第47章背道而馳
第47章背道而馳(第3/5頁)
天橋。三年之後，在這座天橋上，有一個男人會扔下一個煙頭，煙頭落在她腳邊，濺起幾點火星。而此刻，一九九二年的春天，那個人剛剛從重慶動身，帶著他攢了多年的錢、多年的地圖、和一包越攢越厚的卷煙紙，朝這座城市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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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八八年，開春。龍青九站在成都火車站的站前廣場上，叼著一根煙，半天冇點。
這是他頭一回以“老板”的身份進省城。青龍建材成立兩年了，賬上趴著十多萬多塊錢。他捏著這個數，還是覺得不夠。不是不夠花。是不夠臉。
出發前一夜，他把這些年的卷煙紙全翻了出來。最上頭幾張連數字都冇有了，是白紙，疊得整整齊齊。他抽出最上頭那張白紙，就著燈看了很久。然後拿筆，在上頭寫了一行字：“賺了錢了。我來找你。就問你一句話。”寫完，又劃了。劃得紙都破了。
問啥子？問她過得好不好？她要過得好，你憑啥子去攪？她要過得不好，你現在又以啥子身份去問？白紙揉成一團，丟進爐子。火苗“噗”地一下竄起來，照亮他半張臉。他對自己說：不問。就去看一眼。看一眼她過成啥子樣子了，是好的，他扭頭就走。
他自己都不信，見了她，他真會這麼做。
夜來香歌舞廳，白日裡頭不開門。龍青九在門口站了一個鐘頭，隔壁煙攤的老頭眯起眼睛打量他：“找哪個？”
“找一個叫蘇春棠的。”他說，“以前在這裡上班。”
老頭的眼睛一下子睜圓了：“蘇春棠？冇聽說過。倒是有一個叫蘇海棠的，一字之差，你找的是不是她？”
“蘇海棠？”龍青九一愣，隨即說道：“就是她。”
“你跟她啥子關係？”
龍青九喉嚨動了動：“……老鄉。”
老頭“哦”了一聲，拖得長長的：“老鄉。海棠的老鄉可不少。”他從櫃臺底下摸出一包煙慢條斯理地拆，“海棠走了一年多了。”
“去哪兒了？”
“這我就不曉得了”老頭笑了，他把煙點上斜眼看他，“你是她啥子老鄉哦？問得這麼細。”
龍青九冇答。他摸出十塊錢擱在煙攤上，拿了一包煙，轉身走了。走出十幾步，老頭在背後喊：“兄弟，那種地方出來的妹兒，你找她做啥子嘛！”龍青九冇回頭。
他在省城住了下來。小旅館，八毛錢一天。白天一條街一條街地走，問遍了賣麵的、修鞋的、守公用電話的：“有冇有見過一個妹兒，這麼高，白淨，川南口音，笑起來……”他說不下去了。他還去了裁剪鋪，一家一家地問。問到第七家，一個老師傅想了想：“白淨的川南妹兒？前兩年倒是有個，手藝好得很，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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