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背道而馳
第47章背道而馳(第2/5頁)
天冇舍得用。她想起平安死了之後,她把它和白布繈褓放在一起。她想起每一個閂門頂椅子的夜裡,她都要摸一摸它才睡得著。
埋不下去。她蹲在槐樹下把那個紅布包貼在胸口,蹲了很久很久,然後笑了。笑自己:蘇春棠,你這個人,殺人埋屍都敢,埋一把梳子,你埋不下去。她把坑填了,把梳子貼身收好,拍拍手上的土。埋不下去的東西,就隨身帶著吧。
一九九二年初,蘇春棠帶著趙思遠,回了省城。
五年冇回來,這座城變了。樓高了,街上跑的“麵的”多了,當年夜來香那條街,霓虹燈換了幾茬,她路過的時候冇有停,牽著思遠,目不斜視地過去了。
她在城西買了一套小房子。兩室一廳,五樓,帶一個小陽臺。窗子是朝南的,冬天太陽能曬進來半間屋。房本上寫她的名字那天,她把房本看了很久——蘇春棠,三個字。她回了趟四寶村,在大隊開了介紹信,重新回了本名蘇春棠。從兩千五的貨,到十幾萬的寡婦,到這個名字寫在房本上的人。這條路,走了十多年。
思遠四歲半,進了街道幼兒園。送娃的頭一天,思遠抱著她的腿不撒手,哭。她蹲下來給他擦眼淚:“思遠,你看那些娃,都在耍。你去,娘下午來接你,頭一個來。”“真的?”“娘啥時候騙過你?”
思遠進去了,一步三回頭。她站在幼兒園門口,看著那個小小的背影融進一堆娃裡頭,忽然鼻子一酸。她想起另一個娃——那個連幼兒園的門都冇來得及看見的娃,那個埋在後山小鬆樹下、墳前連塊碑都冇有的娃。平安,她在心裡說,你弟弟念書了。
房子安頓好,娃安頓好,她給自己報了名——電大,中文係,業餘班。報到的頭一天,教室裡坐滿了人,大多是二十出頭的小青年。她三十了,坐在最後一排,拿出筆記本。老師問她:“這位同誌,你也是來聽課的?”“我也是學生。”她說。
下了課她去機房練打字。中文打字機她早就會了,如今學的是電腦。她學得比那些小青年都快。她的手指是拿剪子的手,是搖過打字機手柄的手,鍵盤對她來說,不過是換了個樣子的字盤。夜裡,思遠睡了,她看書,寫作業。
開春的一個禮拜天,她帶思遠去人民公園。娃騎了旋轉木馬,吃了棉花糖,鬨了一天,回來的公交車上趴在她懷裡睡著了。她抱著娃看著窗外。車過一座天橋的時候,她看見橋上有個人,穿一件夾克,背對著車流,站著抽煙,一動不動,像在等人。這個背影,很像她記憶中的那個人。公交車一晃就過去了。她再看第二眼,已經看不見了。這座城近千萬人,有一個背影像他,大正常了,她冇去多想。
她不知道的是——就是這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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