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包工淘得一桶金
第40章包工淘得一桶金(第4/4頁)
靠不住的線頭,細得像蜘蛛絲,斷的。
那天夜裡,他回了工地,照常驗活,照常記賬。記完賬,他把賬本合上,從鋪板底下把地圖翻出來,就著油燈,看北方那些密密麻麻的、他從來冇去過的地名,看了一整夜。
從那以後,他給自己立了個規矩:凡是工地上新來的人,凡是碼頭、車站、餐館裡聽到的北方口音,他都要攔住問一遍。
第一個,搖腦袋。第二個,搖腦袋。第五個,第十個,搖腦袋。
問到第十七個,那人是北歸的川人,聽完他的描述,想了半天,還是搖腦袋:“兄弟,冇得印象。北頭太大了。”
北頭太大了。
龍青九給那人把煙續上,笑了笑,冇再問。
日子就這麼一天一天地翻。圍牆,宿舍樓,又一個單位的食堂翻修——他的活一個接一個,招牌越立越穩,手下的人越來越多,卷煙紙上的數越來越多,越來越大。
臘月裡,結了年工,他一個人去了朝天門碼頭。
江風還是冷得鑽骨頭。躉船的燈在江麵上晃。他站在那排石階上——兩年前他站過的那排石階——看著一列火車從江對岸的鐵路橋上開過去,車窗一格一格的燈火,往北,往北。
他摸出帆布包,抽出一張卷煙紙,就著躉船漏過來的燈光,寫:
“香香:外頭的人問我,找一個人,拿啥子找?我想了兩年,想明白了——拿更多的錢找。錢多一點,路子就寬一點,肯替我留意的眼睛就多一點;錢厚了,我到你麵前那一天,腰杆才是直的。你莫怕,我爬得越高,喊你的聲音,就傳得越遠。”
寫完,他把這張紙壓回藍布袱子底下,抱著帆布包,在江風裡又站了一會兒。
他在這條“拿錢開路”的路上走著,不知還要走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