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隨波逐流
第36章隨波逐流(第3/4頁)
了三回。那天夜裡,兩夥人在躉船後頭的空壩子上擺開了陣仗。鋼管、撬棍、扁擔,黑暗裡人喊馬嘶。龍青九也去了——入了夥,這種場合躲不脫,躲了,就是半個外人,半個外人在碼頭上活不過三天。
他掄著扁擔,隻招架,不下死手。打著打著,他看見黃沙幫一個漢子繞到舵爺背後,手裡的東西在月光下亮了一下。
是刀。
他冇想。扁擔脫手飛出去,正砸在那漢子手腕上,刀當啷落地。他撲過去,把舵爺往旁邊拽開,自己的後背重重挨了一棍,眼前黑了半瞬。
那一夜,壩子上躺倒了七八個。亂得最凶的時候,舵爺手下的二娃子捅了人,黃沙幫一個叫“沙老幺”的,抬到半路就斷了氣。
出了人命,事情就變了。
公安那邊開始摸。碼頭上風聲一天比一天緊,有人說,北京來了文件,要“嚴打”,專收拾他們這種人。舵爺的倉房連夜搬空,槍托、木料、家什,一夜之間不知去向。手下的人,有的跑回了鄉下,有的被抓進去問話。
龍青九找到舵爺,把話攤開了:“舵爺,我要走。”
舵爺坐在太師椅上,手裡轉著兩個鐵核桃,看了他很久:“你走?入了夥的人,潑出去的水,你往哪裡走?”
“救命之恩,我記得。”龍青九把胳膊上的舊傷、後背的棍傷,一樣一樣指給他看,“壩子上那一晚,也算我還了你。我是個匠人,不是棍子。再待下去,我這雙手,遲早要變成殺人的手。我屋裡還有爹有娘,我還有一個人要回去贖。”
舵爺的鐵核桃停了。
“你救過我一命。”舵爺慢慢地說,“碼頭上的人,恩怨分明。放你走,可以。兩條:一,你入夥這兩年攢的錢,留一半,這是規矩,潑出去的水也要收一半回來;二,碼頭上你見過的事,聽過的名,從你走出這個門起,全爛在肚子裡。你提一個字——”他把手裡的鐵核桃捏得咯咯響,“江底多的是沉過東西的地方。”
龍青九磕了一個頭。
不是磕給舵爺的,是磕給他自己——磕掉這兩年的碼頭,磕掉這口刀口上討飯的碗。
淨身出夥那天,他身上還剩六十三塊。
六十三塊,兩年。他在江邊坐了一下午,看著嘉陵江的水,渾黃,流得又急又啞。他忽然想笑,又笑不出來。出門的時候,他想的是掙大錢,活出個人樣;兩年過去,人樣冇掙出來,掙了一身的傷,和一手做火藥槍槍托的手藝。
可是手還在。魯班尺還在。命,也還在。
隻要這三樣還在,就能重來。
後來有人指點他:城裡到處在起樓,建築工地上要下力的,工錢乾淨,不問來路。他去了朝天門,一處起了半截的樓,工地門口貼著招工。招工的問他:“乾過冇得?”
“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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