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留虎為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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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夫克子克全家”的說法。她說得很輕,但每個字都像石頭,砸在雷老虎心上。
“媽的意思是,”雷母最後說,“想個法子,把她打發回娘家。白虎星啊,哪個曉得她下一回要克哪個?”
雷老虎坐在那裡,半天冇說話。
他想起蘇春棠進門以來的種種,想起那個隻活了兩天就渾身發涼的兒子,想起自己這兩年的光景——酒是越喝越凶,牌是越打越輸。難道真是白虎星在作祟?
可是,趕她走?
他眼前晃過那張臉——冷的,白的,從不肯對他笑的臉。他想起她身上的味道,那股淡淡的、說不清的香,他喝醉的時候抱著她,那味道往他鼻子裡鑽。兩千五買回來的,十裡八鄉最俊的女人,全興隆公社哪個男人不眼熱?趕走了,他就成了全大隊的笑話——兩千五打了水漂,媳婦還讓自己退了貨。
“不趕。”他梗著脖子說,“她是老子花錢買回來的。克?老子命硬,看她克得動哪個!”
雷母還要再勸,他摔門出去了。
但從那以後,雷老虎對蘇春棠,徹底不把她當人看了。
不打發,不放走,也不放過。她成了他的一件物件——一個可以任意打罵的沙袋,一個夜裡發泄的牲口,一個他虧了本、要從骨頭裡榨回利息的貨物。他在她身上留下新的傷,像是在懲罰她,懲罰那個夭折的娃,懲罰那個叫“白虎星”的詛咒。
有一回,他當著周小娥的麵,扇蘇春棠的耳光,以此在周小娥麵前顯自己的威風。周小娥坐在一旁,嗑著瓜子,看著蘇春棠挨打,臉上帶著笑。雷老虎說:“她就是個下了蛋也孵不活的雞!該打!”蘇春棠低著頭,頭發散亂,遮住了臉。她冇有哭,但她的手指,攥緊了衣角。
周小娥也又開始登門了。
這回她不隻是嗑瓜子了。她幫著雷母燒火,幫著雷老虎縫扣子,眼睛裡的東西越來越藏不住。有一回蘇春棠從灶房過,聽見她在裡頭跟雷母說:“嬸,要我說,娃冇保住,是大人冇福氣。有的女人天生就是火命,燒得旺家宅;有的女人是水命,走到哪家,哪家就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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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春棠端著豬食盆,腳步冇停。
她把這一切,全部記進了那本看不見的賬。隻是如今記賬的時候,她心裡多了一樣東西——不是恨了,恨這種東西太燙,燙多了要把自己燒穿。她心裡那點東西,是冷的,靜的,像深冬的井水,水麵結著薄冰。
這種日子她冇法過下去了,說不準哪天一不留神,小命就折在雷老虎手裡了。
她開始尋找一個機會。
九月裡一個逢場天,她去永興場扯布,回來的路上,走到李家溝那條道。她站在那截崖壁邊上,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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