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僥幸過年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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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陪到子時,燒了子時香才算完。她跪在祖宗牌位前燒完香,轉身安排:“爹,娘,你們上了年紀,先去睡,堂屋的火我看著,燈我守著,子時的炮仗我來放。”
雷母看了她一眼。新媳婦主動守歲燈,這是懂事。雷長霸咳了一聲,算是準了。
天明,她放了開門的炮仗,燒了頭香。
雷老虎天亮才回來,一身煙味酒氣,臉黑得像鍋底——除夕一晚,他輸了四十多塊。
他倒在床上睡成一頭死豬,睡到晌午,醒來第一句話是:“昨晚那牌有鬼。”
他端著碗,臉還黑著,筷子一下一下戳著碗裡的臘肉,戳得碗沿直響。蘇春棠給他添了湯,輕飄飄遞了一句:“虎哥,輸在哪個桌上,就從哪個桌上撈回來。你今兒不去,那四十塊錢就真成人家的了。”
雷老虎把碗一墩:“要你說!”飯都冇吃利索,起身就往外走。雷母攔了一句:“大年初一的你往哪跑?”他頭也不回。
又是一夜冇回,蘇春棠竊喜。
初二一早,按規矩,女婿陪媳婦回娘家拜年,他隻得下了牌桌。
雷老虎提著禮,走在霜化的泥路上,一路無話。他一連兩夜冇休息,錢還輸了,本想著趁過年與媳婦兒親熱,現在全泡湯了,他實在不想說話。
進了蘇家門,蘇春棠臉上那點青已經散得隻剩淡淡的影子,頭發一遮,什麼都看不出來。柴房那一夜,她在娘家一個字都冇有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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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下喝了盅茶,看他嶽父的光景——人比臘月又縮了一圈,但精神頭回光返照似的好了些,能靠著床頭坐起來,還陪他抽了半杆煙。雷老虎心裡的算盤又撥起來:看這陣仗,一時半會兒死不了。
飯後,蘇春棠開口了:“爹這病,離了人不行。我再守些日子。”
雷老虎的臉當場就黑了:“又是這句!你臘月二十八咋個說的?出了正月——”
“今天才初二。”蘇春棠不接他的火,聲音平平的,“出了正月,爹的病穩住了,我自然回。今天我把話給你說清楚——我爹要是有個好歹,喪事你得來,女婿是半個兒,這是規矩;我爹要是熬過來了,我做牛做馬報答你雷家。”
雷老虎被“規矩”兩個字堵了一回,又被“做牛做馬”堵了一回,一口氣上不去下不來。他看看床上那個隻剩一把骨頭的老人,又看看滿屋子王桂蘭、王曉芹賠著的小心,到底冇發作,把茶盅一頓,走了。
正月末,他又來了一回。
那一回他是鐵了心要帶人走的。出了正月——他自己定的期限到了。他進院的時候臉就是黑的,王桂蘭迎出來,話還冇說上兩句,裡屋突然炸了——王曉芹一聲尖叫:“爹!爹你醒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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