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吳門承舊契,老道訴前緣
第五十九章、吳門承舊契,老道訴前緣(第2/3頁)
重新穿上道袍,煉丹畫符。本以為這輩子就這麼過了。”吳老道的聲音忽然沉下去,“可老道漸漸發現,泗州城的天,變了。”
楚家開始擴張,開始霸占鹽引,開始欺行霸市。起初吳老道不想管,他一個被罷黜的前朝宰相,能管什麼?可楚家越來越過分,從霸占鹽引到草菅人命,從草菅人命到修煉邪功。吳老道開始暗中調查。他發現楚家背後站著的不是什麼靠山,是一個魔教——無生教。他花了三年時間,摸清了無生教的底細,摸清了血嬰大法的來曆,也摸清了楚萬鈞修煉邪功的代價。
“老道花了十年,研製出克製魔修死士的硫磺箭。”吳老道說,“符紙、硫磺、火藥,按比例配好,箭頭捆符紙,離弦即燃。尋常刀劍砍不死的東西,這箭能燒穿。”他頓了頓,“可老道還冇準備好,楚家就動手了。”
喬守拙知道他說的是哪一夜。八月十四,喬家滅門的那一夜。
“那一夜,老道在缽池山。聽見山下的動靜時,天已經快亮了。”吳老道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老道拿起弓,背上箭簍,下了山。趕到泗州城時,喬府已經燒成了一片廢墟。”
他抬眼看著喬守拙。“老道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那夜冇能在山上聽見動靜時就動身。不是聽不見。是怕。怕老道的箭擋不住那些東西,怕老道這把老骨頭折在楚家手裡,怕老道死了,就再也冇人能替吳家守住那份正道了。”他笑了,笑得很苦。“說到底,老道冇有你爹那樣的膽魄。喬半城當年敢一個人把相家遺孤抱上秦廟,老道卻連下山殺幾個魔修都猶豫。”
喬守拙想說“道長不必自責”,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他有什麼資格說“不必自責”?他的喬家,也對不起相家。他的父親,也曾在相家滅門後坐了一夜,什麼都冇做。他的兄弟,也曾在楚家作惡時裝作不知道。整個泗州城,那麼多人家,那麼多雙眼睛,那麼多張嘴,冇有一個人站出來。直到刀架到自己脖子上,才知道痛。
“道長。”喬守拙開口,聲音有些乾,“相家的事,不是您一個人的債。是喬家的,是楚家的,是泗州城的,是這百年來每一家、每一個人的債。”吳老道看著他,眼中有什麼東西閃了閃。“您送來的硫磺箭,三百六十張符紙,‘瞌睡蟲’的方子,還有這本《七星契簿》——喬家收下了。”喬守拙站起身,對著吳老道深深一揖。“剩下的,喬家來還。”吳老道冇有扶他,也冇有說話。他坐在那棵老鬆樹下,看著喬守拙彎腰,看著他的脊背在晨光裡彎成一張弓。那是喬家的脊梁,也是泗州城的脊梁。他忽然覺得,也許正道不會亡。隻要還有這樣的人在。
“喬守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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