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孤燈聽夜雨,殘夜鎖愁腸
第四十六章、孤燈聽夜雨,殘夜鎖愁腸(第3/5頁)
想起今夜那滿院的屍骸。罷了。就當是……還一點債吧。
馬車在山道儘頭停下。前方已無路,隻有一條掩在荒草中的小徑,通向山林深處。喬半城抱著嬰兒下車,對阿武道:“你們在此等候,我一人上去。”“老爺,這山路險,又下著雨……”“無妨。”喬半城緊了緊披風,將嬰兒護在懷中,踏入雨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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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徑濕滑,兩旁古木參天,枝葉遮蔽了本就稀薄的天光,四下裡漆黑一片。隻有偶爾的閃電,刹那照亮前路——那是一條幾乎被荒草淹冇的石階,蜿蜒向上,不知通向何處。喬半城走得很穩。六十歲的人,在這濕滑山道上,腳步卻不見蹣跚。心口那處疤痕灼痛得厲害,仿佛在提醒他,這條路,百年前他的先祖也曾走過。同樣的雨夜,同樣的絕境,同樣的……向某個“存在”祈求生機。
半個時辰後,石階儘頭,豁然開朗。那是一處突兀的山間平臺,三麵絕壁,一麵雲海。平臺中央,靜靜矗立著一座廟宇。正是秦廟。黑石壘砌的牆壁,在雨夜中泛著濕冷的光澤。廟門虛掩,門楣上那塊“秦”字匾額,斜掛著,被歲月侵蝕得字跡模糊。唯一的不同是,廟中此刻透出一點昏黃的燈火。
喬半城在廟門前駐足,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入。
“吱呀——”
門軸轉動的聲音,在寂靜雨夜中格外刺耳。廟內陳設,與記憶中重疊。正中無佛,隻有一座石臺。臺上盤坐著一人,不是骸骨,而是一個老僧。老僧看起來極老了,臉上皺紋深如刀刻,眉毛雪白,垂至顴骨。他身披一襲洗得發白的灰色僧袍,雙手結著一個奇異的手印——食指、中指伸直相抵,其餘手指交纏。麵前一盞油燈,燈焰黃豆大小,青幽幽的,無風自動。
“你來了。”老僧開口,聲音蒼老,卻字字清晰。
喬半城定了定神,上前幾步,將懷中嬰兒輕輕放在石臺前的地上,躬身一禮:“大師。”老僧緩緩睜眼。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瞳孔深處,竟也有青幽的光,與那燈焰如出一轍。“多年不見,喬施主風采依舊。”喬半城苦笑:“苟延殘喘罷了。大師既知我來意,還望慈悲,收留這孩子。”
老僧目光落在嬰兒身上。那孩子不知何時醒了,不哭不鬨,隻睜著那雙澄澈的眼睛,靜靜地望著老僧,也望著石臺上那些蠕動的文字。奇異的是,那些文字在嬰兒目光觸及的刹那,竟微微停滯了一瞬。“相家遺孤,身負血海深仇,命格帶煞,卻心竅澄明。”老僧緩緩道,“是個修行的好苗子,卻也是個惹禍的根由。”
“求大師庇佑。”喬半城深深一揖,“相家滿門忠烈,不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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