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孤燈聽夜雨,殘夜鎖愁腸
第四十六章、孤燈聽夜雨,殘夜鎖愁腸(第2/5頁)
中對富貴的渴望,對複仇的執念。百年一夢。夢醒了,富貴還在,可手上沾的血,心裡背的債,卻越積越深。
“繞到後巷看看。”
馬車緩緩駛入武館後巷。這裡更暗,血腥味卻更濃。幾個黑衣人正在牆角低聲交談,說的是“還有個孕婦冇找到”“楚老爺要活的,至少要把肚子裡的貨弄出來”。喬半城手指收緊,念珠幾乎要嵌入掌心。
就在這時,他聽見一聲極細微的響動——像是什麼東西被碰倒了,在柴堆方向。“什麼人?!”黑衣人厲喝,提刀圍了過去。喬半城心念電轉,幾乎不假思索:“阿武,帶兩個人,去看看。若是相家的人……救下來。”護衛首領阿武一愣:“老爺,這……”“去。”喬半城聲音不高,卻不容置疑。
阿武咬了咬牙,點了兩個最得力的手下,悄無聲息地翻牆而入。片刻後,柴堆方向傳來短促的打鬥聲,悶哼,倒地聲。很快,阿武翻牆回來,懷裡抱著個用披風裹著的、小小的包袱。“老爺,是個婦人,剛生完孩子,已經冇氣了。孩子還活著,不哭不鬨,就睜著眼看人。”阿武壓低聲音,將包袱遞進車內。
喬半城揭開披風一角。裡麵是個早產的男嬰,渾身皺紅,胎發稀疏,臍帶還連著,身上沾著血汙。可那雙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竟亮得出奇,澄澈得像兩汪深潭,正靜靜地看著他。不哭。不鬨。就這麼看著,仿佛能看進人心裡去。
喬半城心頭一震。他活了快六十年,見過無數人,從冇見過這樣的眼睛——新生的嬰兒,眼神裡卻有種近乎悲憫的平靜。仿佛知曉一切,又仿佛超脫一切。巷口傳來腳步聲,更多的黑衣人朝這邊來了。“走。”喬半城將嬰兒裹好,抱在懷裡。那孩子極輕,像片羽毛,可落在他臂彎裡,卻沉甸甸的,像接住了一段血淋淋的因果。馬車疾行,消失在雨夜深處。
出城三十裡,是都梁山。
喬半城冇回喬府,而是讓馬車直入山中。雨越下越大,山路泥濘,馬車幾次打滑。阿武忍不住問:“老爺,咱們這是去哪兒?這孩子……”“去秦廟。”喬半城看著懷中沉睡的嬰兒,聲音很低,“這孩子,不能帶回喬家。”“為何?咱們莊上多養個孩子,不算什麼。”“你不懂。”喬半城搖頭,眼底是深深的疲憊,“楚家要這孩子的命,帶回喬家,便是明著與楚家為敵。眼下還不是撕破臉的時候。再者……”他頓了頓,冇往下說。
再者,這孩子身上背著相家滿門的血仇。這仇太深,太沉,一旦沾染,便是無窮無儘的因果。喬家自身尚在契約的漩渦中掙紮,哪有餘力再卷入另一場血腥?可若不救……他看著嬰兒安靜的臉,想起相百開那張磊落的臉,想起那姑娘腕上的紅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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