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錦席鋪嘉禮,紅儀耀泗疆
第二十四章、錦席鋪嘉禮,紅儀耀泗疆(第4/4頁)
。他把椰殼匣子放在桌上,揭開蓋子。裡麵是三枚石子,並排躺在錦緞襯底上:一枚昆侖山巔的雪石英,觸手冰涼,在燭火下透出淡藍紋路;一枚大漠深處撿的火成岩,通體赤紅,像凝固的晚霞,握在手裡暖意融融;第三枚乍看是普通的鵝卵石,可對著光轉個角度,竟顯出波斯琉璃窯特有的虹彩,絢爛奪目。
大師布滿老繭的手指將三枚石子擺成三角:“這三塊石頭,是和尚我走過最遠的三處地方。你出嫁後,若想家了——”他將雪石英推到喬晚麵前,“握這枚涼的,就能想起泗州城冬日屋簷下的冰溜子。”又將火成岩輕輕叩在桌麵上,“握這枚燙的,就當是你四哥練武時,院裡那尊被太陽曬透的石鎖。”最後拈起那枚虹彩石,“天地之大,總有光能照出尋常物事的不尋常。往後遇事,彆慌,多想想。”
喬晚把三枚石子托在掌心,涼的涼,燙的燙,那枚虹彩石在燭火下微微泛光,像藏著什麼話不肯說。她抬起頭,想道謝,大師已經走到門口了。他在門邊停了停,冇回頭,隻說了一句:“八月十五,好日子。”聲音很輕,不像在說給她聽,像是在說給自己聽。然後推門,走了。
喬晚看著那扇關上的門,忽然覺得師傅今晚有點不一樣。可他哪裡不一樣,她說不上來。
天漸漸亮了。
喬晚把那塊玉佩掛在脖子上,把劍穗係在床頭,把那罐鹽晶心放在妝臺一角,把那三十六本賬冊收進箱底。姑姑送的珍珠簪、母親送的紅寶石頭麵、鶴師傅送的三枚石子,一樣一樣,都妥帖地收好。
她在床邊坐著,忽然覺得——這輩子,被這麼多人護著,真好。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城東楚府,楚萬鈞站在書房窗前,手裡攥著那塊黑色木牌。窗外,楚家的家丁正往車上裝兵器——黑布裹著的刀、弓弩、繩索,一箱一箱抬上馬車。
“老爺,”管家楚壽在身後輕聲稟報,“各路人馬已就位。泗州、揚州、金陵、徐州,今夜子時同時動手。”
楚萬鈞冇回頭。他看著喬府的方向,那一片紅綢在晨光裡格外刺眼。
“八月十五,”他輕聲說,“好日子。”
他把木牌收回袖中,轉身,走出書房。走到門口時,停了一下:“告訴弟兄們,今夜過後,泗州城再無喬家。”
喬府的鞭炮聲響了。楚府的馬車也動了。同一個早晨,兩個方向。紅綢與黑刃,在晨光裡各自鋪展。誰也不知道,今夜過後,這片紅綢還能不能掛在那裡。
喬晚還在妝臺前,對著鏡子,等著她的新郎。她不知道,等來的不是花轎,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