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揮刃除奸佞,鐵血清禍殃
第七章、揮刃除奸佞,鐵血清禍殃(第6/6頁)
後來,泗州城的茶館裡,常有人說起那日的場景。說書先生拍到“喬守拙焚冊斬貪”這回目時,總要歎一句:“喬少爺那一刀,斬的是蛀蟲,正的是家風;那一把火,燒的是汙濁,亮的是喬家的德。”有人說,那日喬守拙的案頭,始終擺著兩樣東西:左首是劉管事與楚家錢莊的往來賬簿,右首是一遝按著血手印的訴狀——告的,正是前幾屆那些“花了銀子進府”的下人,仗著喬家的名頭,橫行鄉裡、欺壓百姓的惡行。
如今,喬府雜役身著的靛藍布衣,後襟依舊繡著一個“喬”字,隻是針腳,改成了陳阿藤娘親獨創的“纏藤紋”。陳阿藤的娘親說,纏藤紋的線頭牢,經得起漕工肩頭十年打磨,就像喬家的規矩,經得起歲月考驗;也像喬守拙的性子,剛正不阿,堅韌不拔。
從那時起,泗州百姓便徹底摸清了喬守拙的性子——性直刀快,眼裡揉不得沙子,守得住喬家的德,護得住百姓的安。有人編了句順口溜,在泗州城傳開:“在喬家是守拙,在百姓是手足。”這簡單的一句話,藏著百姓對喬守拙的認可,也藏著對喬家的信賴。而喬守拙那一刀,不僅清了喬府的濁弊,更在泗州百姓心中,刻下了喬家“以德立家、以忠傳世”的印記。
喬守拙忙完這一切,已是深夜。他獨自坐在書房,麵前擺著那遝血手印訴狀,還有劉管事與楚家錢莊的往來賬冊。燭火跳了跳,把他的影子投在牆上,忽明忽暗。他拿起那本賬冊,一頁一頁翻。每一筆銀子,都對應著一個名字、一個家庭、一樁交易。有人賣了三畝地湊錢,有人借了高利貸,有人把閨女許給屠戶換了銀子來行賄。這些銀子,最終進了劉管事的腰包,也進了楚家的錢莊。喬家的“德”字,在這本賬冊麵前,就是個笑話。
他把賬冊合上,推到一邊。今天這一刀,殺的是劉管事,可他拿起來的,是喬家百年清譽。這清譽,往後得用比刀更鋒利的東西來守——比他更硬的心腸,比他更狠的手腕。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但他知道,從今天起,他不再是“喬家大少爺”了。他是喬家未來的家主。家主,就得扛起該扛的。不管是刀,還是債。
窗外的紫藤,果然提前開了花。月光下,那串串紫色的花穗低垂著,沉甸甸的,像是也在看著什麼。他看了很久,然後吹滅了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