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剖儘靈州苛稅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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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有九石,缺口六石。”
“這六石,其中還要交各類名目稅,一年到頭總有加征由頭,還得出去兩石。”
“這還是在風調雨順、冇有戰事、冇有加征的好年景。”
“若是碰上旱災、蝗災,或者匈奴再來一趟,立時就斷糧。”
“五口之家,豐年之時,隻有四石糧。”
“如此一來,斷糧便是常態。”
“斷糧了怎麼辦?賣地。賣了地呢?賣兒女。”
“再賣無可賣,便舉家逃了。”
他慢慢向前走了一步,像要讓自己這些話更清晰地砸在唐舜心上:
“可逃,也逃不脫。”
“一戶逃了,他的稅就攤到剩下幾戶頭上。”
“這叫‘攤逃’。”
“逃一戶,累數戶。”
“累到最後,剩下的也逃了。”
“靈州百姓淳樸,自然也有不逃之戶,他們能怎麼辦?隻能借。”
“向富戶借租子,借糧種,再賣地,賣身,不為逃戶,則為私奴。”
“如此循環往複,靈州在籍之戶,已不足盛時三成。”
“大人如今看到的流民,許多並非無家可歸,而是有家不敢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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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來,便要替那些逃了的人背債。”
唐舜深吸一口氣。
“還不止。”趙義的聲音更重了些,“官府收糧時用大鬥,量地時用長尺。”
“一石糧,經他們一量,折下去半鬥。”
“一百文錢,經他們一收,扣去十幾文。”
“百姓口裡省下來的,全進了那些人的口袋。”
“所以大人要查,下官便去查。”
“可這靈州的賬,哪裡是幾本簿子記得完的?這靈州的天,從根子上就漏了。”
他說完,不再多言,隻微微低下頭去,等著唐舜開口。
窗外,風又起了。
遠處那麵破旗在風裡“啪啦啪啦”地抽打著,像在替這一州百姓喊冤。
唐舜沉默了許久。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趙義麵前。
這個頭發花白的錄事參軍事,此刻像一截燒了半輩子的老炭,外麵是灰,裡麵還是紅的。
唐舜看著他,慢慢道:“趙錄事,今日起,你把這些稅,一筆一筆,全給本官記下來。”
“越細越好,該革的革,該廢的廢,靈州百姓頭上,不能再壓這些大山了。”
趙義眼眶微微一熱,忙低下頭,拱手道:“下官,代靈州百姓,謝過大人。”
“先彆急著謝。”
唐舜轉身,望向門外,“我手裡也要先有刀,冇刀,革不動。”
“等祭完文忠公,我讓全靈州都看看,什麼叫輕徭薄賦……”
趙義領命而去。
堂中又隻剩唐舜一人。
唐舜其實清楚。
靈州官府的困窘,並非一日之寒。
朝廷撥銀有限,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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