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長夜囈語,冰封微融
第十九章長夜囈語,冰封微融(第1/3頁)
密道無晝夜,唯有星火長明。
濕氣順著石壁絲絲縷縷沁出,陰冷刺骨,將狹長暗道浸得寒涼徹骨。晚翠守在道口儘頭,屏息凝神,耳邊隻有風吹石縫的嗚咽聲響,整座密道死寂得令人心慌。
凹室方寸之間,火光搖搖欲墜。
謝晏辭重傷脫力,失血過多,夜半時分,高熱驟然席卷全身。
方才尚且微涼的肌膚,轉瞬燙得灼人。
他眉頭死死擰起,長睫顫抖,臉色潮紅一片,原本平穩的呼吸變得急促粗重,喉間不斷溢出細碎痛苦的悶哼。
“發熱了。”蘇知沅指尖輕觸他的額角,滾燙溫度順著指尖蔓延而來,心底驟然一沉。
貫穿胸腹的重創疊加餘毒殘留,傷口極易潰熱。在這陰冷無光、無藥無醫的絕境密道,一旦高熱不退,輕則燒損臟腑,重則再也醒不過來。
晚翠聞聲回頭,滿臉焦灼:“小姐!這可怎麼辦!我們帶的退熱草藥不多,這裡又陰冷刺骨,根本冇法降溫!”
“無妨。”
蘇知沅壓下心底微動,語氣沉穩。
動作輕柔,克製,褪去了所有疏離冷淡,隻剩醫者最純粹的審慎,還有一絲她不肯承認的不忍。
一遍,又一遍。
反複換帕、降溫、擦拭頸間與腕間燙人的肌膚。
長夜漫漫,她靜坐一側,寸步未離。
黑暗吞噬世事,隔絕了朝堂恩怨、血海家仇,隻剩下重傷垂危的他,和徹夜相守的她。
褪去所有身份對立,不過是一個瀕死之人,和一個守著他的人。
高熱焚心,謝晏辭陷入混沌深重的夢魘。
他似是墜入當年蘇家覆滅那一日的漫天大火裡,火光滔天,哭聲遍野,無數血色殘影在眼前翻飛盤旋。他看見年少的蘇知沅站在刑場之外,白衣染塵,淚眼通紅,看著他的眼神,滿是破碎與絕望。
那一眼,成了他餘生歲歲年年,掙脫不出的煉獄。
“知沅……彆恨我……”
他無意識囈語,嗓音乾澀破碎,斷斷續續,帶著滾燙的熱氣。
“當年……我不該信……不該落筆……”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彆離開我……不要一輩子恨我……”
字字句句,皆是深埋心底、從不敢對外人言說的懺悔。
世人皆道靖王殺伐冷血、權欲熏心,為權滅儘忠良,從無半分悔意。
可無人知曉,無數個深夜,他被愧疚啃噬骨髓,日日懺悔,夜夜難安。
蘇知沅擦拭肌膚的指尖,驟然一頓。
火光跳躍,映得她側臉明暗交錯,眼底沉寂多年的寒雪,轟然震顫。
這些年,她以為他的贖罪,不過是事後彌補、良心不安的假意敷衍。
可聽見他昏迷之中本能的囈語,她才知曉。
那場錯案,困住的不止她蘇家滿門、不止她一人餘生。
也困住了他整整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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