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暗流噬影,咫尺冰封
第十章暗流噬影,咫尺冰封(第3/3頁)
的酸澀空落。
他靜靜立在雨中,任由冷雨沾身,遲遲冇有離去。
石亭之內歲月安然,石亭之外風雨獨行。
一亭之隔,便是咫尺天涯。
他看著她單薄安靜的背影,看著她無欲無求的模樣,喉間乾澀發疼。
他寧願她恨他、怨他、與他爭吵糾纏,也好過如今這副心如止水、萬事無關的漠然模樣。
恨尚有溫度,而無視,是徹底的心如死灰。
“知沅。”他終是忍不住,輕聲開口,語氣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若日後,有朝一日,所有真相大白,你……”
話至此處,他驟然卡住。
他不知該如何問。
不知該問她會不會恨得更深,還是問她,會不會有一絲一毫,原諒他的愚昧無知。
蘇知沅終於抬眸,望向亭外雨中人。
煙雨朦朧了他眉眼,卻掩不住眼底翻湧的悔恨與痛楚。
她靜靜看了他片刻,眸光澄澈冰冷,無波無瀾:“王爺不必多言。”
“蘇家的仇,是朝堂的仇。你當年的錯,是既定的錯。無論背後藏著多少隱秘,都改變不了結局。”
滿門皆亡,她半生流離,煉獄苦熬。
過程如何曲折,始作俑者如何被蒙蔽,於她而言,早已毫無意義。
錯就是錯,傷就是傷。
塵埃落定的結局,從來無需多餘解釋。
謝晏辭臉色微微發白,薄唇緊抿,字字艱澀:“我知道彌補無用。我隻是……怕你再受傷害。”
暗處的殺機層層蟄伏,滔天隱秘即將破土,他護得再周全,也怕終究護不住她。
“生死有命,禍福由天。”蘇知沅收回目光,重新落回書卷,語氣淡得像江南煙雨,“我早已無所畏懼。”
家破人亡之時,她便死過一次了。
往後餘生,再無什麼風雨,能將她徹底擊潰。
謝晏辭立在雨中,久久無言。
漫天秋雨落在他肩頭,涼透骨肉,涼透心底。
他看著亭中與世無爭的女子,第一次生出極致的無力。
他能對抗朝堂百官,能屠戮暗處殺機,能舍棄萬裡權途,能背負千古罵名。
卻唯獨,暖不熱她冰封的心,填不滿她滿目瘡痍的過往。
暮色漸沉,煙雨依舊。
江麵上迷霧更重,遮住了遠山,遮住了江岸,也遮住了暗處無數蟄伏的影子。
西院的燈,再次準時亮起,徹夜不熄。
男人立於窗前,望著東院方向,孤身一人,守著一場無望的贖罪。
而東院燈下的人影,安靜清冷,早已將前塵愛恨、今朝守護,儘數隔絕在心門之外。
彆院的短暫安穩,如同易碎琉璃。
暗流已至,真相將破。
他的漫漫贖罪路,她的孑孑餘生途,風雨才剛剛真正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