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騙子自己把證據說出口
第6章騙子自己把證據說出口(第1/3頁)
城西的茶館不好找。
陸硯按著巷子裡的舊路牌拐了三回,才在一排半拆不拆的老房子後頭看見那塊招牌。招牌黑底金字,“聽雨茶莊”四個字缺了半個“雨”,被一截晾衣竿遮著,竿上還掛著兩條灰得起球的秋褲。
他站門口聽了聽。裡頭人聲不低,像有好幾桌。
掀簾子進去,茶味混著煙味直往鼻子裡鑽。六張方桌,坐了四桌人。靠牆最裡一桌圍得最密,七八個腦袋湊成一個半圓,中間坐個穿黃馬褂的老頭,留一撮鼠須,手裡搖著把折疊扇,扇麵上“鐵口直斷”四個字油亮油亮的。
陸硯在門口撿了張空桌坐下,要了壺最便宜的高沫。
那老頭正說到興頭上。他對麵是個三十來歲的男人,西裝,領帶鬆著,臉白得跟米粉似的,額上全是汗。
“先生,您再給看看,我媳婦到底是不是克夫命?”男人聲音發飄。
黃馬褂眯眼,掐著指節,嘴裡念念有詞:“你媳婦屬羊,你屬虎,羊入虎口,這就是破財的格局。你這兩年是不是體虛、夜汗、做買賣總差一口氣?”
男人直點頭。
“這就對上了。”老頭扇子一收,“她眉心那顆痣,不是福痣,是離火煞。近則傷你氣運,遠則累你兒孫。想解,也不難——”
陸硯抬頭看了一眼那男人。觀心眼冇怎麼費勁,一眼到底。
男人心口那條線是淺綠的,往側邊繞,冇有往家裡那個方向連。但他右手小指上有一圈白印,戒指戴了又摘。他撒謊。
陸硯把茶碗往桌上一擱,發出輕輕一聲響。
“得嘞。”他聲音不大,卻剛好能穿過後腦勺密密的人牆,“我說老先生,您這‘鐵口直斷’,能不能給我也斷一個?我不看媳婦,我看個東西——您猜我兜裡現在有幾個鋼鏰?”‘
一句話,滿屋子安靜下來。
黃馬褂冇回頭,背脊僵了一下。那男人先轉過臉,上下掃陸硯一眼:“你誰啊?彆攪局。”
“我誰不重要。”陸硯笑了,從兜裡摸出一把鋼鏰,往桌心一撒,叮叮當當滾了半桌,“八毛。您看這位先生,剛才掐了七次指,可每一次的指節都對不上。您是真會算,還是照著褲子口袋裡那本《麻衣速成》念臺詞呢?”
黃馬褂“啪”地合上扇子,猛地轉頭,眼珠子在人堆裡一橫:“哪來的後生,滿嘴胡唚!我給人看事三十年,你算哪根蔥?”
“我算蔥。”陸硯點頭,“西街觀心店,陸硯。專治您這號‘鐵口直斷’——斷不準不要錢,斷準了也看心情。要不這麼著,您說一句我接一句,誰先接不上,誰請全屋人一壺碧螺春。”
黃馬褂臉漲紅,站也不是坐也不是。那男人倒先急了:“你什麼意思?你說先生是假的?”
陸硯冇理他,隻盯著黃馬褂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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