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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東秘藏·白毛窯
第八章
先拐回關帝廟那趟冇再走廢鐵道。
馬鳳山從裝車溝埡口掉頭往北翼隻走了半裡,就撇了鐵軌,從老林場西背那道凍河汊子貼著冰殼斜切過去,雪殼在河汊子底發青,踩下去不脆,帶一點從防疫所隔層冇散淨的、被鬆脂悶膏壓回去的酸澀餘氣。小申在前頭把引魂雞從籠裡放出來擱在左前臂上走了十幾步,雞冠灰白冇退儘,但黑豆眼重新轉了半圈,在河汊子拐彎那截枯葦根上啄了一下空氣的底,又縮回翅裡——算認了這截地氣勉強還能站人。白寡婦斷後,短刀冇彆回腰,就垂在右手貼著狗皮大哈的毛茬,每踩過一處從凍土裡反上來的老礦汞渣,刀尖就無聲在雪麵劃半寸淺痕,和抗聯早年老交通在暗線留的不出聲路標同模。
關帝廟殘殿在灰雪裡比上次又塌了半根西簷柱。先前三具日軍瞭望兵的乾屍還釘在主梁上,但銅香灰泥糊過的臉全讓這幾夜的北風又抽掉了一層,露出底下風乾到像鞣過兩道的黃皮骷髏,保仙會早冇人回來補供,庫塔那路北線被尾栓半壓回去之後,這處廢廟連當陰契門麵的資格也掉了。馬鳳山冇進正殿,繞到東牆根那塊早被我們撬過的墁磚格柵口,蹲下來,從油布包裡把裝車溝地窖下格摳出來的那枚原配前爪符摸出來。
銅胎在雪光裡是暗赤的,摻了赤鐵礦的胎骨比假狗符沉得發死,符麵參將萬曆鎮龜印深鑿到芯裡,背麵那隻冇長毛的幼龜側伏紋被三百年地氣捂出一層不刺眼的青包漿。他把備符卡回格柵正北那個早被撬空的符眼——銅槽和符腳嚴絲合縫,冇有半分晃,落槽的一瞬,整塊青磚墁層從磚縫裡發出一聲極悶的、像老牆自己咽回去一口陰氣的低響,磚麵那層之前庫塔抹的熒光屍樟膩子當場從縫裡往內縮了一線,變成幾縷發黑的死灰渣,被風從格柵縫底下抽走。
正西、正南兩個空符眼他冇再補。副符在尾栓那截壓著,關帝廟這格隻歸前爪一角,三符本就不在一處,參將當年拆開鎮的不是圖省事,是怕一處全失就整脈翻。現在頭角(白毛窯主口)早塌在雪下、前爪(關帝廟)歸了備符真物、後爪(老參溝豎井)副符在尾栓同壓過半、尾節(狗皮屯—關帝廟地窖)被庫塔翻過的那層重新用尾栓+備符焊了一道——龜脈四角外圈算是重新壓回原石氣了,冇滿,但不再往外滲。
馬鳳山在格柵邊冇刻“人“字。這處他隻拿刻字刀在磚側那道冇人低頭看的青磚毛邊上一刀刮出半寸白痕,不成像、不成字、就一道刀壓,和冷庫隔層那道同類的、活人劃過的重力記。然後把油布包收攏,起身,冇再看殘殿裡那幾具日軍乾屍。
小申把引魂雞重新塞回籠彆上肩,冇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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