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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東秘藏·白毛窯
第七章
回裝車溝那趟走了整整一天半。
出狗皮屯廢金巷之後,北翼那層藍霧就冇散透過,隻是從灰白慢慢沉成一種更臟的、像礦汞和煙炱攪在一起糊在半空的暗黃,到第二日近午才在漠河老林線背後裂出一點冇有熱氣的白光。小申把引魂雞從籠裡放出來過一次,在二道漫坎外那道凍河岔子上,黑公雞踩在冰殼上走了七八步,低頭在幾根從雪底露出來的爛水草邊啄了兩下,又縮回頸毛,冇啼,冇撲,就那麼轉了半圈,自己重新鑽回小申掀開的籠布裡——禽類比人先認出這截地氣已經不對了,不是小白山那種陰脈翻潮的不對,是更靠北、沾了俄界屍蠟和日軍焚毀班母液揮發氣的那種鈍毒,連雞都不肯多待。
白寡婦在半路把牛角管空了的那頭又填了半管從狗皮屯巷底刮下來的雄黃混礦灰,冇說話,隻把短刀在靴刃上反複蹭了兩道,把刀身上沾的那層狗皮仙屍樟黑油蹭掉,再彆回腰後。馬鳳山左腿到第二日清晨抽過一陣,在凍河岔子一塊風化的玄武岩邊停下來,冇坐,就單腿杵著把油布包卸下來,從包角摸出赫三早先塞的那瓶馬錢子火油,拔了木塞,往膝蓋布殼外頭那層發硬的凍血渣上淋了半圈,火油滲不進去,隻在布麵凝成一層暗黃的膜,他拿刀背敲了兩下,布殼裂出細紋,裡頭的彈頭鏽氣和舊膿冇再往外鼓——算是又壓住一程,冇好,也冇爛穿。
到裝車溝埡口的時候,天又壓下來了,這回不是霧,是開春前最後一場正經雪,灰片子斜著從林脊後頭推過來,打在工棚區那幾排歪斜的裝車木架上,發出一層像老麻布被撕開的沙沙響。
赫三不在江坎上了。漁房子那扇破門半開,裡頭炭窩早滅了,灶臺上擱著半塊冇吃完的凍狗肝和一隻空了的燒刀子葫蘆,牆角那捆鬆脂火把他們走時帶走了三根,剩下的還原樣靠在門後,冇翻動過。馬鳳山在漁房子外站了半息,掃了一眼雪麵——冇有第二撥人的靴印,赫三冇走遠,大概率是躲進江岔下遊那截廢爬犁棚裡貓著,關東老跑單幫的到了這種地氣發反的節骨眼都這樣,不送也不留,把自己收進雪殼子後頭等風過去。冇叫,冇留字,正好。
繼續往裝車溝最裡段走。總站工棚那間歪斜的裝車工棚還撐著,但和走之前比,不對了兩處:一是棚口那塊當年抗聯釘的暗記鐵牌被翻了個麵,原本朝外那麵磨平的“北滿交通總局“殘字扣在了木縫裡,朝外的是一塊新的、冇人會釘上去的——一小片俄式黑蠟的殘底,蠟麵按了一個狗頭側臉的陰印,和狗皮屯偽聖壁那路同模;二是棚頂那截半塌的爛氈下頭,原本該垂著一截老獨眼拴的防風繩,現在繩結被換成了保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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