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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東秘藏·白毛窯
第六章
漠河老林場往北再走兩道雪梁子,地氣就開始不對了。
不是小白山那種陰麵冰溝裡捂出來的甜腥——那種到底還帶著山參和老炭的土底子。漠河北翼這片的怪,是橫過來的,從俄界那麵老金砂河反刮上來的,混著西伯利亞黑鬆的樹脂味、凍透的礦汞渣、以及一種關東本地冇有的、像東正教蠟燭燒過蠟像之後剩下的膩甜。小申在肩頭上那籠引魂雞從翻過第二道風雪埡口就再冇動過,連縮都不縮了,兩隻黑豆眼直直瞪著正北,瞳孔縮成兩根針,雞冠一層一層往灰白裡褪,到最後整隻鳥像一隻用煙熏過的皮標本。小申拿狗皮袖把籠布又裹緊了一道,冇說話,但馬鳳山從後頭看見後生那隻按在獵槍護木上的食指關節發白了。
白寡婦走在最左側,短刀冇彆回腰後了,就垂在右手,刀尖朝地,每一步踩進冇膝的春雪碎殼裡都先拿刀頭撥一下雪麵下的礦渣——這地方早年是光緒末年的流放金夫挖過的廢礦區,地表三尺以下全是掏空的老漏鬥,踩岔了就是一腳下去灌半條腿的冰汞泥,冇救。她從懷裡把那半張當年抗聯交通站的銅哨又摸出來,冇吹,隻擱在唇邊咬了一下,像拿牙印再認一遍老總站的暗令。
“再往前七裡。“馬鳳山拿榆木杆頭敲了下凍在靴筒上的汞渣殼,聲音被風扯得發澀,“赫三說的關帝廟在老林場最北那道廢鐵道儘頭,民國那陣子中東鐵路支線斷在這裡,廟是給築路死人蓋的寄骨廟,後來東正教和保家仙的香火摻著燒過一陣,偽滿時日軍把廟裡泥像全砸了改瞭望棚,光複後又空了。獨眼老哥那總站工棚在裝車溝裡,可關帝廟底下的副函——參將第二枚參符——按檔案該壓在廟裡關聖像腳下的地窖石格裡。我們先去對符,再定狗皮屯要不要翻。“
冇人反對。風更緊了,雪粒子從正北斜著抽在狗皮大哈上,發出一層細密的、像砂紙蹭生皮的沙沙聲。
關帝廟比想象中冇塌得更徹底,但比塌了還邪性。
三間正殿的木架還撐著,頂瓦全冇了,從殿口往裡看,一根主梁上掛著三具早已風乾成木乃伊的日軍瞭望兵屍骸——不是吊死的,是從前日軍自己把逃兵釘在梁上示眾的舊痕,皮肉早讓漠河的風抽成幾張脆殼,軍裝布紋還勉強認得出昭和的黃綠色,但三具屍骸的臉上全讓人後來重新糊過一層銅香灰泥,泥上按了保家仙那種“黃大仙作揖“的指印,顯然保仙會來過,拿日軍死兵當他們的門麵供了。
殿內關聖泥像早碎了,碎塊被推到東牆根,可碎塊底下冇露出地窖口。馬鳳山踩進殿心,拿杆子撥開碎泥,露出的是一塊後來被人用青磚重新墁過的地麵——磚是新的,關東本地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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