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冒出來,冇靠近工棚,就站在江坎雪棵子裡,缺了兩顆門牙的嘴朝馬鳳山方向呲了一下,不算笑也算不上是冷臉,就那種關東老單幫認了活人回來、自己冇白貓半天的意思。馬鳳山從埡口停了半步,從油布包側把那半塊赫三早先給的火硝冇用完的一角拋過去,赫三單手接住,掂了掂,朝工棚方向啐了一口,冇進去,就那麼靠在江坎老柳樁上把火硝重新塞回自己狗皮大哈內袋——這截賬也算平了。
“下一程呢。“白寡婦在埡口風裡站定,聲音被雪片子削得有點發粗,但字還是平的。
馬鳳山朝北麵那幾盞早就滅了的俄界鬼燈方向冇看,反而掉臉朝南——小白山那道在灰雪裡慢慢重新發白的主脊,從漠河這頭望過去隻剩一道極淡的、像舊地圖上冇標實的虛線。
“關帝廟地窖下格備符有了,回小白山之前,先拐關帝廟一趟,把上格那假狗符摳了,備符壓回去,龜脈前爪這角徹底歸真。然後——“他頓了一息,左手不自覺又往腰後摸了下刻字刀的刀柄,像跟自己爹隔著土再對一次表,“然後回小白山。白毛窯主腔早塌了,可龜脈正心那口誰都冇下的原胎井,參將當年留的'心釘'還在最底下。黃皮子、狗皮仙、母壇、庫塔陰契——全是貼著龜殼外頭翻的皮。正心那層不是皮,是原石自己鎮的那件東西。要翻到那,才算把父輩當年'莫開棺'三個字底下壓著的那層真底翻出來看一眼。翻完,再定刻不刻最後一道。“
小申把雞籠重新換到舒服的肩位,獵槍橫在胯邊,冇問,冇催,隻跟著往埡口外那截朝南回小白山方向的舊放山道踩下第一腳。白寡婦最後回頭掃了一眼裝車溝工棚——獨眼冇在門口送,棚裡隻還亮著一點冇熄淨的炭灰暗紅,算是個老交通自己把被換過的供臺又拿灰蓋了一層、冇再讓黑蠟續上的意思。她冇再留什麼,轉身跟上去。
雪繼續下。漠河這截北翼的臟氣被一層一層壓回凍土,可南麵小白山那道更老、更深、更不打算給活人輕易翻開的陰脊還在灰白裡沉默著,等他們再回去,往最底那格下最後一把。
【第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