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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具、到巷腔豁然放寬到一間塌了頂的舊卷揚機房時,滿地滿壁全是大大小小被“串“起來的死金夫,有的隻剩半邊臉還認得出人相,有的整個頭被狗皮包成了假麵,嘴全被銅絲從後腦勒開,下頜脫臼,像一排被誰從後頭提了線的皮影,等著鑼一響就開腔。
小申臂上的引魂雞突然喉嚨裡擠出一聲極悶的、像被掐住脖子的“咯咕——“,雞冠徹底灰了,但冇掙冇啼,就那麼死盯著卷揚機房正中央那座用七具金夫屍骨和狗皮縫出來的“大座“——
大座上盤著東西。
不是上回老參溝那種半浮半沉的人麵胎。這東西更乾、更硬,像整條廢金巷裡幾百具死人身上榨出來的那點殘陰全被收進了一具狗皮大袍的空殼裡:身量接近兩人高,皮麵是十幾張狗皮拚出來的,針腳全用銅香灰線和屍樟筋縫死,頭臉是一整張剝下來冇填草的狗頭,狗嘴裡塞的不是副符,而是一長串參將當年那種鎮陰柏香灰搓的細繩,繩上穿了七枚更小的銅狗符,每枚符麵都陰刻著一個死金夫的工號——等於這東西把整條廢金巷的死人名單全穿在自己喉裡當“念珠“,要拿這份死人賬去跟龜脈談價。
它冇立刻動。隻把那雙狗眼裡兩粒用汞礦結晶嵌出來的灰綠瞳朝馬鳳山三人轉了半寸,喉裡那串銅符“哢啦“輕響了一聲,帶出一種像老留聲機針壓上蠟筒的、又尖又細的、不喊詞隻往外刮聲紋的動靜:
“——龜尾已鬆……參符三缺二……北線契主到……狗皮不討活封,討死封——列位也在這巷裡挖過金麼?報個工號,我給各位留個皮影位,省得春化一漲,連骨頭渣都讓陰水衝去俄界——“
狗皮仙的“討封“和黃皮子那條路完全不是一套。黃皮子要活人開口叫一聲仙,拿陽壽換它成形;狗皮仙不稀罕活人的嘴,它要的是死人的名籍——把活人按進礦渣裡,連名帶骨收進皮影列,等於把一整條陰脈上死過的人全歸它自己造的“冊“,再拿這冊去和俄界殘軍換黑蠟燭、和日軍焚毀班餘孽換屍樟原膏,兩邊一結賬,龜脈尾巴那節就徹底改了宗,不再歸參將的鎮陰符管,歸狗皮仙背後那幾位洋契主。
馬鳳山冇接那聲死封。他往前半步,冇抬匕首,先拿刻字刀在卷揚機房那塊還算平整的凍礦渣地麵上,一刀一刀,刻了一個“人“字。刀刃切過結晶體,刮出一層暗綠毒晶碎屑,字痕露出來是黑青的岩底。
“你這皮影列裡穿的工號,我認得兩三個。“馬鳳山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工兵在廢井裡敲錨杆那樣實打實砸在巷腔裡,“光緒三十一年漠河金廠大工號丙字三十七、庚字十二、壬字五——我爹馬老蒼早年放排前在老金溝給金把頭打過短工,翻過那本工冊。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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