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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扇了三下，然後收刀進屋。
“保家仙的土法子？“小申瞅著樂了一下，頭回在臉上掛了點活氣。
“不是請仙。“白寡婦在他旁邊蹲下來，拿刀尖撥了撥灶火，“是告訴窯底下那些冇散乾淨的東西——這間屋子有人鎮著，彆湊過來討口封。焦紙味壓白毛腥，它們鼻子比狗靈，聞了知道不是孤鬼野仙的地界。“
老俄國在角落裡抱著膝蓋，忽然開口，這回說的中國話比之前都順，像翻出了哪年跟山東苦力學的幾句土詞：“女掌櫃，你那半張殘頁，和馬兄弟從棺裡取出的全冊，拚起來到底缺幾段？“
白寡婦抬眼看他，冇立刻答。過了幾息才從內袋裡把殘頁重新抽出來，攤在膝蓋上。紙是老毛邊，折痕處發脆，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人名，墨色深淺不一，明顯是不同時期用不同筆添上去的。馬鳳山也把油布包解開，把那卷名冊攤在火光裡。兩份一對——
白寡婦那半張，記的是嫩江以東、小白山北麓的聯絡點，十一個屯子、三十七個化名。棺內全冊要厚出三倍不止，可翻到對應那段，墨跡底下壓著一層被刮掉的舊字，像原先寫過什麼，後來讓人拿刀背硬刮平了，又覆了新名。
馬鳳山兩根指頭撚著那塊刮痕，湊到蠟燭頭跟前照了照。
“名冊被動過手腳。棺裡這卷不是原物。“
老俄國喉頭動了動，像咽了口帶鐵鏽的水：“特秘機關當年挖到棺，冇白挖。他們抄了一份。原冊被參將後人還是誰換過一次，日軍拿到的本來就有假，後來又往裡摻了死名、空點，做成誘餌名冊，專門等抗聯的人來取，好順藤摸瓜端交通線。我當年在勘測隊隻管地質和誘餌配比，冇碰文書，可那兩個日軍軍官——中尉叫大野，曹長叫池田——他們手裡那本才是真正抄錄的活冊。三十一人消失那夜，活冊也跟著冇了。“
“你意思是，真正能害到抗聯的版本，跟著那兩個日軍一起，留在窯底了。“白寡婦聲音平得像刀背，“那我們炸塌的窯腔裡，還壓著一份活名冊。棺裡這卷，是明麵擺的假餌。“
馬鳳山把假名冊重新卷起來，在掌心掂了掂，忽然笑了一下。那笑比不笑還冷。
“那群黃皮子討封討了三十年，守著的其實是個空棺的影子。日軍拿假名冊當餌，黃皮子拿假名冊當引子，我爹守在底下，也未必知道棺裡早讓掉過包。一層套一層，全關東的鬼都圍著一句假話打轉。“
灶火劈啪炸了個炭星，濺到馬鳳山靴麵上，他冇撣。
小申忽然把雞籠擱到腳邊，盯著外頭黑透的林子：“那——要是假名冊都能引出群封，真名冊要真還在窯底某條冇塌的反膛裡，開春雪一化，白毛順著冰溝爬出來，帶著那本活冊往哪個屯子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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