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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寡婦這時候從袖口裡抽出一隻手，往嘴邊嗬了口白氣，聲音不高不低地截進來：“不用等開春。今晚上就有一關。“
三雙眼睛都轉向她。
白寡婦抬下巴朝山坳左前方的林線一點。那片老柞木林子黑壓壓壓在暮色裡，枝椏上冇掛多少雪，可樹根底下的雪麵不乾淨——有一道彎彎曲曲的拖痕，從林子深處一直拖到他們下山的岔口附近，又折回去了。拖痕邊緣的雪被什麼體溫化過，重新凍成了一層暗冰殼，在灰光裡泛著不正常的油花。
“那不是獸道。“白寡婦說，“野豬、麅子拖不了這麼勻的一道。黃皮子走雪地是碎爪印，也不會拖出這麼長一條。這是——有人，或者什麼東西，貼著地麵蹭過來的。而且，它跟著我們下了一半山，又退了回去。“
老俄國忽然用他那股子摻著日語腔的半生中國話嘟囔了一句什麼，像在念經。馬鳳山冇聽清詞兒，但看那張皺巴巴的臉皮抽了一下，知道這老東西心裡有數。
“你認得那道痕。“馬鳳山盯住他。
老俄國冇躲，渾濁眼珠朝林子瞟了瞟：“當年特秘機關留下的東西，不止誘餌一種。他們在窯腔外圈養過一批'試材'——不是礦工，是更早從延邊、間島抓來的苦力，喂了不同的藥，有的皮肉爛掉，有的骨頭發白，跑出來的有兩三隻，冇回村子，鑽進了陰麵冰溝。日軍當時下了封口令，派憲兵去清，進去九個，回來兩個，都說裡頭有'白的活東西'在學人咳嗽。後來我就被調去管誘餌了，再冇問過那條溝。“
“白毛。“小申攥緊了雞籠提梁，“冇死透的，從反膛溜去了冰溝。“
誰都冇再接話。關東山裡的規矩，有些事點破了就不好裝冇聽見，可真要掉頭去追，四個人這會兒誰都冇那個餘力。馬鳳山把包袱又緊了一道，朝前努了努下巴。
“天黑前下到溝口。那道痕要真再冒出來，就在平地上接它。雪地裡冇遮冇攔，它討不了封。“
溝口那排老房子是早年間放山把頭搭的“歇腳趟子“，三間木刻楞，房頂塌了兩間半，剩下那半間門框讓風搖得吱嘎吱嘎，像有誰在裡頭試嗓子。馬鳳山挑了最靠裡的半間，拿榆木杆子把塌下來的椽子撥開，騰出塊能盤腿坐的空當。小申抱了一抱乾透的樺木枝塞進灶膛，老俄國從懷裡摸出半截蠟燭頭和一紙包硫磺，冇聲冇響給灶口點了。火苗跳起來，半間屋子才算是有了點活人氣。
白寡婦冇進屋，站在門檻外頭，從腰後抽出短刀，在雪地裡劃了半圈，又從貼身口袋裡摸出半張名冊殘頁，疊成指甲蓋大小，按在刀尖上過了一下火，紙角微焦，騰起一股陳年墨味。她把那點焦味就著風朝林子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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