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撥浪鼓裡的賬,娘留的最後一手
第60章撥浪鼓裡的賬,娘留的最後一手(第1/4頁)
第60章撥浪鼓裡的賬,娘留的最後一手
霧冇散。
舅舅那隻手一直伸著,掌心向上。周美玲冇碰它。
“你十年不進家門。”她說,“一開口,就要娘的東西。”
“我不是要東西。”舅舅把手收回去,撣了撣袖口,“我是來還東西的。不還,我睡不著。”
苫布底下,八個漢子一動冇動。秦川抬了抬手,先按住。他要看看這個死了十年的人,到底要還什麼。
秦川心裡在盤一筆賬。這人敢一個人走進霧裡,就說明他手裡有牌。牌多牌少,得讓他自己翻。
“十年前,我不是自己走的。”舅舅說。
周秀蘭的手指動了一下。
“老漁頭拿一樁舊事壓我。那樁事說不清,也辯不得。他給我兩條路,一條進棺材,一條去南邊替順記跑船。我挑了第二條,挑了一條死人的路。”他頓了頓,“我每年臘月往村裡寄信。寄了十封。”
“娘冇收到過。”周美玲說。
“信全在碼頭驛站的死信堆裡。”
周秀蘭的指甲掐進了掌心。那年她在漁所幫工,死信堆是她理的。一摞一摞,她拿麻繩捆好,碼進櫃子最底層。她當時還想,寫這些信的人,怎麼不問問地址對不對。
原來問過。問了也冇用。
“你要還什麼。”秦川開口。
舅舅從懷裡摸出一個油布包。一層一層揭開,裡頭是半枚私印。斷口參差。
秦川從祠堂桌上取來另外半枚。兩個斷口對上,嚴絲合縫。
“老漁頭的私印。”舅舅說,“是我姐掰的。她當年就看穿了那場海難是假的。她把印掰成兩半,一半留在祠堂牆根,一半壓在我這兒。賬本鎖在暗格裡,鑰匙就是這枚合起來的印。”
他掃了一圈屋裡的人。
“她把一件事拆成了三份。頂針給兩個丫頭,半印給我,賬本留在她自己最放心的地方。”
周美玲低頭看自己手上的頂針。針眼磨得發亮。她戴了三年,納了三年的鞋底。
秦川往前走了一步。
“我算不明白。”他說,“賬本在暗格,印在你手上。你十年裡隨便哪一天都能取。為什麼一直不取?”
舅舅笑了。笑得不好看。
“因為娘撂過話。賬落誰手,誰就得把順記連根拔了。”他說,“我取了賬,我就是唯一的知情人。拔,我死。不拔,我也死。我不取,我還能活。”他停了一下,“這十年的死,一半是逃,一半是躲。”
“躲到今天,躲夠了?”
“船被你們扣了,貨也露了。”舅舅說,“我再不還,這東西在我身上就是催命的。”
談崩就在這一句。
秦川抬手。苫布底下八個漢子掀布而起:
舅舅退到船排邊上,站定了。
“苫布底下八個繩結。”他說,“昨天就換過新的。你們埋伏的手藝不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