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血磨
第五章血磨(第1/7頁)
醜時正,落霞坡。
月光被濃煙與煞氣遮蔽,天地間隻剩一片渾濁的暗紅。方圓一裡的戰場如同一口巨大的血肉磨盤,兩軍的殘肢斷臂鋪滿碎石坡麵,鮮血彙成細流,在低窪處積成一片片暗紅的泥潭,映著幽炎與獸瞳的微光,如地獄入口。
龍驤騎還活著的人,已不足九千。
三萬人打到現在,減員七成。殘存的士卒自發行成兩道弧形壁壘,護在趙承陽左右兩側,以戰友的屍體為掩體,以斷槍為支點,結成最後一道搖搖欲墜的軍陣。黑炎駒幾乎全部倒斃,幽炎在死去的戰馬身上漸漸熄滅,隻剩鐵甲與長槍碰撞的鏗鏘聲,以及粗重到近乎窒息的喘息。
趙承陽在中軍陣眼處。
他的虎首雁翎刀還在滴血,但刀身上那些如血管跳動的血色紋路正在一寸一寸暗下去,像燃儘的炭火,從赤紅褪為暗紫,再從暗紫淪為灰白。暗紅瞳孔中的光芒也在消退,像退潮的海水,變成了淡紅色。理智——那片被煞氣衝垮了二十年的堤壩——正在一塊一塊地重新合攏。
但代價是巨大的。
趙承陽感覺到力氣正從指尖、從腳底、從每一個毛孔中流走。虎口崩裂的傷口已經不再流血,因為體內的血快流乾了。左臂被狼牙棒擦過的那道傷口翻卷著皮肉,白骨隱約可見。後背三道爪痕深及肋骨,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肺腑裡的血腥氣。臉上那道從額角到下頜的刀痕翻著白肉,血順著下巴滴落,他分不清那是自己的還是獸人的。
刀意正在衰減。
那層籠罩方圓十丈的暗紅煞氣霧氣,從濃稠如血,到稀薄如紗,再到幾乎透明。三名黑狼旗獸人試探著靠近,趙承陽抬刀橫斬,刀鋒劃過第一名獸人的胸口,獸人慘叫後退,胸口血口深可見骨,卻冇有斷成兩截。
刀意弱了。
第二名獸人撲上來,利爪撕向趙承陽麵門。趙承陽側身避開,反手一刀劈在獸人肩頭,刀鋒卡進肩胛骨。獸人慘嚎著掙脫,連皮帶肉被撕下一大塊,踉蹌退後。第三名獸人一爪抓在趙承陽右臂,五道血痕深可見骨。趙承陽悶哼一聲,抬腳將獸人踹飛,自己卻也踉蹌後退兩步,單膝跪地。
虎首雁翎刀插進碎石,他撐著刀柄,大口喘息。
“將軍!”一名龍驤騎老卒撲上來,以身體擋在趙承陽麵前,手中斷槍刺入追來的獸人咽喉,自己卻被另一頭獸人從背後撕開了脊背。老卒倒下前嘶吼:“護將軍——!”
兩側軍陣齊齊收縮,殘存的龍驤騎士卒以血肉之軀將趙承陽圍在核心。他們中的許多人已經站不穩了,靠著戰友的肩膀才能維持陣型。有人斷了左臂,有人瞎了一隻眼,有人腸子拖在地上用腰帶勒住。但冇有一個人退。
坡頂巨石之上,犬盛單膝跪在狼先身側,左臂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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