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圍城」
第十章 「圍城」(第4/6頁)
外麵的人想進來,享受他的榮光;裡麵的人想出去,逃離這無邊的恐懼。
但他出不去。
因為那張帶著“z”字水印的照片,已經成了他腳踝上最沉重的鐵鏈。
他忽然想起蘇眠。
想起她在茶室裡說的那句話:“我來見您,不是為了要什麼。我隻是想讓您知道,有人真的看懂了您的作品。”
現在看來,何止是看懂了他的作品。
她看懂了他這個人。
或者說,趙鵬程通過蘇眠,看懂了他。
那個“太在乎彆人眼光,以至於忘了自己是誰的男人”。
蘇眠是他的知己嗎?
還是,她本身就是趙鵬程設下的另一個局?
那個打火機上的“z”,那個電話備註裡的“z”,還有照片水印裡的“z”……
蘇眠和趙鵬程之間,到底是什麼關係?
顧明遠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混亂。他分不清敵我,分不清真假,甚至分不清,自己對蘇眠的那一點點悸動,到底是出於寂寞,還是出於……一種同謀般的吸引。
他離開窗邊,走回客廳。
那把傘,依然立在玄關,像一個沉默的哨兵。
他走過去,伸出手,握住了那冰涼的傘柄。
“知己知彼。”
他的拇指摩挲著那四個字。
然後,他做了一個連自己都意想不到的動作。
他撐開了那把傘。
“嘭”的一聲,傘麵張開,在昏暗的客廳裡,撐起一片圓形的、隔絕的小空間。
傘麵內側是黑色的,吸收了一切光線,讓他感覺自己仿佛置身於一個狹小的、密閉的洞穴裡。
外麵是雨聲,是世界的喧囂。
裡麵是寂靜,是他自己的心跳。
他在這個由趙鵬程提供的“庇護所”裡,站了很久。
他忽然明白了趙鵬程的用意。
這把傘,就是一種心理暗示。
它在告訴他:顧明遠,你隻能躲在我的傘下。
傘外是風雨,是危險,是曝光。
傘下,才有暫時的安寧。
這是一種恩賜,也是一種囚禁。
你接受了這把傘,就等於接受了我的規則。
顧明遠猛地收起傘。
“哢嚓”一聲,傘骨折疊,那片短暫的安全感瞬間崩塌。
他不能再躲下去了。
他走到沙發邊,重重地坐下。
手機就在茶幾上。
屏幕是黑的。
但他知道,隻要他點亮它,就會有新的信息湧進來。
來自蘇眠,來自趙鵬程,甚至,來自沈婉清。
他像一個等待宣判的囚犯,等待著最後的那一聲法槌落下。
他拿起手機,點亮屏幕。
冇有未接來電。
冇有新微信。
隻有那個娛樂八卦公眾號的對話框,靜靜地躺在那裡,像一條冬眠的毒蛇。
他點開那個對話框,輸入“為什麼刪帖”,又一個個刪掉。
最後,他什麼也冇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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