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章:幽穀殘燈暗
第06章:幽穀殘燈暗(第6/15頁)
雲袖平放榻前,盤膝端坐,雙掌翻合,真氣自“勞宮穴”洶湧而出,分註“心俞”、“魂門”二穴。指尖所過,隱有青輝流轉,若春泉潤枯槁。
再啟眼簾時,晚霞燒空,赤金萬道。
樓雲袖睫羽微顫,吐出一縷幽吟,恰似冰河乍裂。她抬眼望見門外人影:江烈眉鎖如山,趙三、陸九分立左右,俱是滿麵風塵。樓雲袖勉力牽唇,聲輕若遊絲:“大哥……勞煩了。”五字方落,氣機驟斷,嬌軀軟垂,似海棠經雨,重新倒入金笑開臂彎。
金笑開替她掖緊被角,指尖掠過她蒼白唇角,連連歎息。旋即起身,向門外眾人一揖到地,風骨肅然:“適才情急失禮,尚請海涵。”語聲清朗,卻藏著方才一役後的微喘,在暮色中緩緩散開。
趙三、陸九粗枝大葉,隻道“吉人天相”,溫言寬慰數句便罷。江烈卻鳳目微斂,眸光在樓雲袖麵龐寸寸刮過,見她雪色肌膚下,青筋隱現,氣息弱如殘燈,雖暫得不死,亦似薄冰將裂。他胸口一悶,自責翻湧,低聲歎道:“早知如此,便不該放任令妹連番作戰。嶽兄切莫心急,晚些時候,便命人送來滋補物件,定不能損傷令妹根基。”
“這……”金笑開沉吟片刻,也不客套:“便多謝江兄了。”語罷長揖,聲不高,卻似千鈞。
須臾,送客掩門。落閂聲輕,隔斷了外間殘霞。金笑開靜心細聽,不聞動靜,隨即搬了張矮凳,斜倚榻前,臉上關切擔憂的模樣瞬間散去,唇角勾起一抹薄哂:“黃蜂尾後針,青蛇口中信,兩者皆不毒,最毒婦人心。古人誠不欺我,女人若毒起來,當真連自己也下得去狠手。”
“若說我這女子狠毒,你這修煉‘金蛇纏絲手’的蛇兒也不遑多讓。”樓雲袖驀得啟眸,寒星兩點,狠狠剜了金笑開一眼,聲音壓得極低:“六哥,下一步,如何落子?可有腹案?”
金笑開三指輕扣她寸關尺,待得片刻,暗吐一口氣:“好在你並非當真逆轉真氣。不過,你務必千萬小心,稍有風吹草動,立即抽身。”說話間,以指為筆,在樓雲袖掌心寫下寥寥數字。
日落月升,玉輪孤懸,寒瀑般的光華傾瀉而下,將整座江府浸在冷銀之中。簷角風鈴寂然,唯有寒蟬斷續,似替誰數著更漏。
內室中,冷燈搖曳,燭芯將儘未滅,幽光顫如鬼火。三指握杯,指骨嶙峋,恰成“三龍護鼎”之勢。杯中冷茶,水麵如鏡,映出江上機半張霜臉:“逆轉真氣?”他聲音低沉,似寒鐵滑過石鋒,“當真如此?”
何不逆垂袖落盞,杯底與木案相觸,竟無半分聲息,亦無一滴茶水外濺:“冷夜涼茶,寒入脾胃,東翁還需惜福。”他抬眼,眸色比月更淡:“敗施行、退魯相,攔下溫簡暗器,渾身片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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