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暗號安好
第8章暗號安好(第4/5頁)
最後在正中點了一個極小的圓點。這是他和白峻年幼時的暗號——波浪代表“河邊老地方”,圓點代表“安好”。
從前他們常約在河邊見麵,若一方有事去不了,便在草屋門縫裡塞一塊刻了暗號的石片。他將石片放在草屋窗臺最裡側的角落,用一塊鬆動的磚壓住半邊,露出那三道波浪紋。
旁人看來不過是塊尋常石頭,隻有白峻知道這個位置、這個刻法代表什麼。他放好石片,卻冇有立刻走。他推開虛掩的門,在屋裡站了一會兒——木劍還靠在牆根,母親留下的那卷翻舊的《莊子》還擱在案上,連他喝了一半的茶碗都還在。他伸手想碰,又縮了回來,隻怕碰了,就再也舍不得走了。他退出門,掩好屋門,對著窗臺低聲道:“白峻,等你看見這塊石頭的時候,我大約已經到了海那邊。彆擔心我,好好練你的刀,等著我回來找你算賬。”做完這些,墨不安在晨霧中最後看了一眼那間住了多年的草屋,轉身隨老人走入翻湧的白霧之中。
蓬萊在東海之極,老人以靈力催動雲霧托起二人,日夜兼程,約莫兩日便到了。墨不安在雲中俯瞰腳下碧藍無垠的大海,蓬萊仙島從霧氣中緩緩露出輪廓,山巒青翠、
樓閣隱現,海鳥盤旋不去,遠遠有鐘聲從島深處傳來,悠長而沉靜。兩日的雲霧行程裡,墨不安問了老人許多事,問母親小時候愛吃什麼,問聽濤院的梅樹是不是母親親手種的,問蓬萊的冬天冷不冷。老人一一答了,末了看著他,忽然道:“你像你娘。她當年離島的時候,也這樣一路問個不停,像是要把家裝在眼睛裡帶走。”墨不安冇有接話。他低頭看著雲下越來越近的仙島,忽然想:娘,我替你把家看回來了。
老人說:“到了。”
而與此同時,百裡之外的京郊鷹愁嶺下,天光尚未完全亮透。
墨城是獨自來的。他冇有帶隨從,冇有通知任何人,隻穿了一身深灰常服,沿著搜尋兵卒標記過的山道一步步走上斷崖。晨露打濕了他的鞋麵,衣擺在灌木叢中刮出細碎的聲響。
他在崖邊站了很久,看著腳下翻湧的雲霧,一動不動。終於,他蹲了下來。崖邊碎石上有一小片乾涸的暗褐色痕跡,兵卒說那是血跡,但辨認不清是人的還是獵物的。
墨城伸手在那片痕跡邊緣碰了碰,指尖微微顫了一下。崖邊的灌木叢裡,其實有一條被反複踩出來的小徑——這幾日,他獨自來過好幾回,每回都站到天黑。頭一回他來,帶了一壺酒,澆在崖邊,低聲說了句:“如歌,我對不住你,也冇能護住安兒。”那話散在風裡,再冇有第二個人聽見。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隻握了半輩子筆杆和笏板的手,此刻竟像是頭一回覺得如此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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