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望江樓
第五十八章望江樓(第4/5頁)
是來興師問罪的,是來招安的。
你四我六,說得比唱得還好聽——可棋盤是人家的,棋子捏在人家手裡,給你四成,是讓你替他把那四成也變成他的。
“我能問一個問題嗎?”煒傑抬起頭。
“請講。”
“六六年,勘探隊連夜撤走,日誌的最後一頁被人撕走。”煒傑盯著他的眼睛,“二十四年了。這盤棋,老先生下了不止一年兩年吧?”
賬房先生臉上的笑,第一次淡了下來。
他靜靜地看了煒傑很久,忽然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他,望著江麵。
“二十五年。”他開口了,聲音蒼老,“確切地說,是二十五年零三個月。”
“一九六六年,五月。”
煒傑的後背,霎時起了一層白毛汗。
這個日子,連縣裡的卷宗裡都查不到。隻有當年勘探隊內部的人,才知道得這麼清楚。
“老先生是——”
“我是誰不重要。”賬房先生轉過身,臉上又掛上了那種平靜的笑,“重要的是,煒先生,我給你三天考慮。三天後,還是這裡。”
“還有——”他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眼皮都冇抬,“替我帶句話給守山的石青山。就說,老隊長,向他問好。”
老隊長。
煒傑隻覺得耳邊嗡的一聲。
石青山守了二十四年的那句“交國家,不交商人”,是隊長臨走時留的話。石青山念了二十四年、敬了二十四年、拿命守了二十四年的那個人——
坐在望江樓上,管自己叫賬房先生。
——
走出望江樓,江風一吹,煒傑才發現自己的襯衫濕透了。
他站在碼頭上,回頭望了一眼三樓那扇亮著燈的窗。宮燈的光暈在江麵上晃,像兩把燒在水裡的火。
上一世,他商海沉浮四十年,自以為見過的惡夠多了——為了錢的,為了權的,為了麵子的。
可他頭一回見到這樣的:用二十五年的局,等一座山,用一句最正派的話,讓最忠誠的人替他把寶藏看守到瓜熟蒂落。
石青山守的不是國家的封條。
是人家棋盤上的一顆子。
而梁世勳——那個撕走最後一頁的記錄員,那個在班房裡還想拿秘密換命的港商——從頭到尾,恐怕也隻是這個老人手裡的另一顆子。撕檔案是他動的手,可讓他撕的人,今晚請他喝了碧螺春。
棋子折了兩顆,下棋的人眼皮都不眨,隻是把棋盤往前一推,對贏了棋子的人說:來,坐到我這邊來。
煒傑摸出懷裡的底單——爸縫過邊的那摞,牛皮紙信封已經讓汗浸得發軟。他把它貼在胸口,站了很久。
煒守拙說過,賬這東西,記對了地方是飯碗,記錯了地方是禍根。
可今天他懂了另一層:賬記在哪兒,得看你心裡那本賬,記的是誰。
他忽然轉身,朝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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