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牌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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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牌照
去上海之前,爺兒倆在堂屋裡盤了一晚上的賬。
“化肥廠這邊,債權在咱手裡,抽血的管子拔了,補發工資的錢我留了三十萬在縣裡的賬上。”煒傑把本子推給爸看,“工資月底發一半,這個話是我當著全廠說的,不能砸。”
“砸不了。”煒守拙把老花鏡戴上,一筆一筆核,核完點點頭,“爸盯著你放心。倒是你——”
他抬起眼皮:“這回一個人去上海?”
“周老爺子在。則明的事……讓他先歇口氣,再說案子還要他配合。”煒傑說,“爸,你守廠裡,比跟我去上海管用。工人們都認你。”
煒守拙冇再爭,隻是把帆布包裡那摞底單掏出來,重新拿線縫了一遍邊,縫完遞給兒子。
“帶著。”他說,“爸的賬,爸的膽。你揣著它,走到哪兒腰杆都直。”
——
到上海,周老爺子已經在老地方等著了,旱煙袋點著,屋裡煙霧繚繞。
“查明了。”老爺子開門見山,“則明那孩子的話,屬實。延中實業去年確實拿了一張試點牌照——稀有金屬深加工,全市就發了兩張,一張在國營大廠手裡,一張,就壓在延中。”
“現在市麵上根本冇人註意這張紙。”他磕了磕煙袋,“股票炒的是差價,誰管你廠裡有什麼牌照。”
“所以梁世勳搶延中,搶的根本不是籌碼。”煒傑說,“是牌照。等他把牌照弄到手,再往香港一轉手——”
“礦山的事,就披上了一層合資深加工的皮。”周老爺子接道,“好深的局。要不是那孩子的本子,這局咱們到現在還看不全。”
“老爺子,”煒傑問,“梁世勳那批籌碼,現在什麼動靜?”
“死盤。”周老爺子冷笑,“人扣著,殼公司的經理姓韓,天天跑看守所送衣裳,愁得滿嘴燎泡。四百萬是範家池子的錢,池子炸了,這筆債就懸在他韓經理一個人頭上。他現在是熱鍋上的螞蟻,隻求把籌碼變成現錢,能填多少是多少。”
“八折冇人接?”
“八折掛了半個月了。”周老爺子眯起眼,“黑市上都傳,這批貨燙手——來路不明的錢買的,誰接誰惹官司。”
“那就讓他繼續燙著。”煒傑說,“老爺子,你出麵,彆用我的名。找個乾淨的殼,去跟韓經理談——不談價錢,先談苦衷。”
“談苦衷?”
“對。”煒傑笑了笑,“就說,聽說韓經理手裡的貨壓著,利息天天滾,我們老板手裡正好有點活錢,可以幫忙解個套——但是價錢,得重新談。”
“八折已經是跳樓了,還談?”
“六折。”煒傑伸出六根手指,“他要急錢,我們給現錢,三天到賬。他要嫌低,就讓他繼續掛八折,掛到過年。”
周老爺子盯著他看了半天,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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