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節天津衛(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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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荏苒,博士又……呃……風采大異於昔,一時竟未認出。”
這話說得委婉,陳於階也不以為意,隻笑了笑,那笑容在煙火色的臉上綻開,露出一口還算齊的白牙。
兩人寒暄了幾句,陳於階便引著李洛由往牆根下走了幾步,遠離了那扇大門。兩名持銃家丁不遠不近地跟在後麵,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手指始終不離扳機護圈。
陳於階說起自己這些年的經曆。他原在欽天監任博士,專司天文曆算,本是個清閒的差事。隻是他自幼便對火器、築城等軍務頗有心得,徐光啟督師練兵時,他常在左右襄助,深得賞識。此番徐閣老出鎮天津,冇有帶上自己的獨子,反而特意將外甥從欽天監借調出來,從改築天津城防到主持西沽炮銃局,可謂是委以重任。
“此地關係甚重,若冇有閣老和道憲的手諭,閒雜人等一概不可入內。”陳於階歎了口氣,指了指那扇緊閉的大門,又朝兵丁們消失的方向瞥了一眼,“關防此地的乃是天津兵備道蔣燦蔣道憲所領的標營。天津兵備道向來事務繁雜——築城、漕運、糧務、鹽政,諸事都壓在蔣道憲一人肩上。他忙於料理這些,治軍上稍一荒疏,難免就有兵士遊蕩喧嘩,借機騷擾路人。老先生受驚了,於階替他們賠個不是。”
他說著又要作揖,李洛由連忙攔住。
“博士言重了。那幾個兵丁也不過是奉命行事,倒是博士來得及時,免了老夫一場麻煩。”
一番話說的李洛由心中歎惋不已。原來他還寄希望於徐閣老出鎮天津,練兵製器,與登州孫元化兩相呼應,一洗朝廷近年的頹勢。徐光啟精於西洋火器之學,孫元化在登萊經營多年,二人都是卓有成效,且有姻親的關係。若能同心協力,鑄造火器、編練新軍,未必不能與髡賊一較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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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今日一見,竟然連兵備道標營的官兵都這般囂張跋扈——誠然天津兵備道與巡撫各領各的標營,各管各的事,然終歸是朝廷的官兵,是吃皇糧的。連標營尚且如此,想來其他諸如海防營、鎮海營、振武營之類的營頭隻會更加不堪。這樣的兵,能打仗麼?這樣的將,能靠得住麼?
他暗自咽下這些念頭,不願在陳於階麵前露出太多失望。抬眼看了看天色,又望了望河麵上依然堵得水泄不通的船隊,問道:“陳博士,老夫冒昧問一句——這運煤船還需多長時間才能完成裝卸?老夫尚有要事進城,若再耽擱下去,隻怕城門要關了。”
陳於階順著他的目光望了一眼那沙船,又看了看碼頭上那些依然井然有序裝卸的牛車,略一沉吟:“依小子的經驗,這船煤少說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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