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節潯峰夜宴
第一百一十八節潯峰夜宴(第1/4頁)
潯峰山下,寒潮帶來的霜降令不少常青樹木的枝葉枯萎凋落,四季如春的廣州府也顯現出幾分蕭瑟之意。潯峰山說是山,其實海拔不過八十多米,放在真正的山區就是個小土包。
山下的沙貝村位於廣州城西北十多裡的位置,陳氏家族自南宋紹興年間始祖陳康延為官於嶺南就一直定居於此。
陳宅佛堂內,一位白發蒼蒼的老婦人正在誦經禮佛。誦畢,老婦人正要起身,立在一旁的年輕兒子連忙上前攙扶。
老婦人坐下後,兩個兒子方才落座,兒媳、孫兒孫媳和未出嫁的女兒們在旁侍立。
“母親,家中佛堂布置簡陋,村子周邊亦無名刹高僧,母親赴外地佛寺參加佛會亦甚為不便。當日父親西去,而我赴京上任未能侍奉母親,官場風波又令母親擔驚受怕,今日想來,都令兒子深感內疚,朝夕不安。如今既已返鄉,自當讓母親過上些清淨日子,福壽延年。廣州城北白雲山上梵院眾多,兒子在白雲寺旁尋得一處風水寶地,欲建一所彆業,為母親在山莊內建庵塑像,供香禮佛,每月請幾位有德行的高僧來操演法事,以儘孝道。”說話的人身材高大,臉上棱角分明,巨口疏眉,下巴上留著長長的山羊胡子,給人一種成熟穩重的安全感。
“子壯,你有這份孝心,當母親的深為歡喜。隻是你說新建山莊耗費頗大,如今家國巨變,賊寇竊據嶺南,我陳氏世受皇恩,理應毀家紓難,儘忠既是儘孝。”老婦人手中念珠輪轉,對兒子的孝心甚為滿意,但拒絕得十分堅決。
老婦人是九江朱氏之女,九江自明朝代宗被賜名“儒林鄉”,儒學氛圍十分濃厚,其父朱讓是萬曆三十二年(1603年)進士,曾任戶部主事,後轉夔州知府。朱氏後人中還走出了康有為的老師——“九江先生”朱次琦。朱氏自幼接受儒家教育,知書明禮,可以說是儒家封建倫理中女性的典範。
她的大兒子便是流芳後世的“嶺南三忠”之首——陳子壯。
陳子壯,字集生,號秋濤,萬曆三十七年科舉一甲探花。陳子壯為官剛正不阿,曾在天啟皇帝麵前痛斥閹黨,後被魏忠賢以其主持杭州鄉試時進呈皇帝的策問中有“庸主失權,英主攬權”等語,定為“訕謗”,父子同被削官。崇禎即位後,陳子壯被重新啟用,升任詹事府少詹事兼翰林院侍讀學士,再任禮部右侍郎,又因禮部暫缺長官(尚書),代行主持禮部事務。
陳子壯曆經宦海沉浮,如今已是不惑之年。遙想當年科舉高中探花之時,春風得意馬蹄疾,正是應了他七歲那年脫口而出的詩句“待我他年遊上苑,探花因便問嫦娥。”他與父親同朝為官,起初也有一段美好的回憶。
但近年的際遇,令他對時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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