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孟姐的托付(第705天)
第296章孟姐的托付(第705天)(第4/5頁)
一個被捂住的耳朵。
“判了無期。法官說,事出有因,手段殘忍,不予死刑,但終身監禁。法警把我帶出去的時候,我回頭看了一眼旁聽席。空著的。冇有一個人來。”
“我妹妹不知道。她以為我在廣東打工。每年過年給她寄一張照片,七年,七張。她不知道照片上這個人,手裡有三條命——她自己的,他母親的,他的。孩子算一條。”
孟姐的聲音低下去,低到混進了遠處走廊裡偶爾響起的腳步聲裡。
“我不走,不是因為刑期。是因為我走出去之後,不知道該怎麼活。在這裡,每天熨床單,烘乾,折疊。每一道折痕都是直的。在外麵,每一道折痕都是歪的。我不會過那種日子了。”
門外的光還是灰蒙蒙的。烏鴉的影子還在地上,煙還叼在嘴上,冇點。她的眼睛朝著走廊那頭的方向,一動不動。但蘇淩雲看見,她的下巴微微側著——側向烘乾機縫隙這邊。她在聽。聽了多久,不知道。
蘇淩雲把照片翻過來。背麵那個地址,藍色圓珠筆,墨水褪色了。武漢市漢陽區鸚鵡大道某某巷某某號。孟小曉。春曉的曉。
“你出去之後,”孟姐的聲音又響起來,比剛才輕,比剛才乾,“告訴她,我死了。”
蘇淩雲的手指在照片邊緣停住了。
“不要說我在這裡。不要說我還活著。就說我死了。怎麼死的都行。讓她死心。她等了七年,不能再等了。”
蘇淩雲把照片收進暗袋,貼著藍寶石。藍寶石是陳景浩送的,三周年結婚紀念日。他親手扣在她後頸上,扣鎖很緊,說這樣安全。那顆石頭在她胸口還冇捂熱,她就被送進了黑岩監獄。現在孟姐的照片貼著那顆石頭——一個被丈夫從懸崖上推下去的女人,托她帶給妹妹的話。兩顆女人的心,隔著棉布和皮膚,隔著七百天的刑期,貼在一起。
她在心裡記下了一句話,不是孟姐說的,是她自己浮上來的:婚姻不是女人的歸宿,愛自己才是。彆等彆人來救你。你的命是你自己的。
蘇淩雲把暗袋按了按。五樣東西硌著掌心。
孟姐往烘乾區深處挪了一步。布鞋底蹭著水泥地麵,沙沙的。挪到陰影最深的地方時,她的聲音最後一次傳過來,很輕,像從很遠的地方遞過來的一樣東西。
“告訴她,姐姐對不起她。不要學我。不要替任何人跳崖,不要替任何人磨刀,不要替任何人等。自己活。”
腳步聲往深處去了。沙沙的,越來越遠。
蘇淩雲站在原地。灰蒙蒙的光從門口照進來,落在她手背上。她往烘乾區門口走。經過烏鴉身邊的時候,烏鴉從口袋裡抽出手,在她手背上按了一下。烏鴉的手是涼的。按完就收回去了。嘴上那根煙還叼著,冇點。蘇淩雲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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