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兩個女人的感情（第692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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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機的門把手，把手彈回去，發出“哐”的一聲悶響。
蘇淩雲低下頭，看著自己左手那根斷過的小指。它已經長好了，但形狀不對，微微向外彎著，像一根被折斷又用膠水粘起來的樹枝。陰天的時候它會隱隱地疼，不是劇痛，是一種悶悶的、持續的酸脹，像有人用手指一直按著那個地方。她習慣用右手握住它，給它一點溫度。現在她的右手空著，左手垂在身側，小指貼在大腿上，隔著囚服，能感覺到自己的體溫。
孟姐也看見了她的手。兩個人沉默了一會兒。烘乾機後麵傳來管道裡水流的聲音，“咕嚕咕嚕”的，像有人在很遠的地方說話。陽光在地上慢慢移動，光條的邊緣從蘇淩雲的左腳爬到了右腳。
“為什麼現在給我。”蘇淩雲問。
孟姐冇有立刻回答。她把手從烘乾機上收回來，插進囚服口袋裡。口袋很大，她的手很小，插進去之後口袋空出一大截。她在口袋裡摸了一會兒，摸出一顆糖，是那種最便宜的水果硬糖，透明塑料紙包的，兩頭擰著。她剝開糖紙，把糖塞進嘴裡，把糖紙疊成一個小方塊，塞回口袋。
“黑岩的賬，要還。”她說，聲音含含糊糊的，糖在她嘴裡轉來轉去。
蘇淩雲看著她。孟姐含糖的樣子很怪。她不吮，也不嚼，隻是把糖放在舌頭上，讓它慢慢化。化到一半的時候她會用牙齒輕輕咬一下，把糖咬成兩半，然後繼續含著。小雪花吃糖也是這樣的。蘇淩雲有一次給了小雪花半塊冰糖，她含了一整天，含到晚上熄燈了還冇化完，黑暗中能聽見她嘴裡糖塊磕在牙齒上的聲音，“嗒嗒嗒”的，像一隻小老鼠在啃木頭。
孟姐說黑岩的賬要還。蘇淩雲知道她說的是什麼。
不是孟姐欠黑岩的賬，是孟姐欠她的賬。那些欺壓，那些試探，那根斷掉的手指，那禁閉室的黑暗——孟姐一筆一筆都記著。不是記在賬本上，是記在心裡。蘇淩雲幫她把散掉的人重新聚起來，幫她把洗衣房的規矩重新立起來，幫她在芳姐倒臺後重新站直了。這些事，孟姐冇有說過一個謝字。她不說謝，她還賬。
用一條項鏈還一條路。
蘇淩雲正在走的那條路——鍋爐房的暗門，四十級鐵梯，岔路口往右。那條路通向外麵，通向那個她六百九十二天冇見過的世界，通向那個她父親在法庭上倒下去時、她用囚服袖子縫成孝箍、冇能送他最後一程的世界。
孟姐幫不了她走那條路。但孟姐能給她一件武器，讓她走出去之後，有東西可拿，有聲音可放，有仇可報。
孟姐把糖咬碎了。“哢”的一聲，很脆。
她轉過頭，看著蘇淩雲。陽光從高窗照進來，落在她臉上，把她眼角的皺紋照得清清楚楚，把她嘴角那道疤照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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