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7章我一肉身,即是汝一肉身
第707章我一肉身,即是汝一肉身(第3/5頁)
是害黃,一日黃似一日。家人天天看不覺得,給治病的喇嘛每個月看一回,卻越來越是目怵心驚。有一回那孩子倔勁上來,不肯拿藥了,喇嘛問為什麼,孩子說:“除非帶我上黃崗去看一眼。”他要去看看自己的最後一程。
澤旺仁增先從喇嘛那兒得著消息,安排下日子,讓寺裡出騾馬大車給馱了來,彼時當天的葬事已畢,遍地是巨大而肥碩的禿鷹。車簾一掀開,澤旺仁增忍不住“唉呀!”一聲讚歎,原本不大聽使喚的雙膝居然鬆活了起來,登時毫不遲疑地望塵跪倒──其實他看錯了,把車中那黃孩兒看成是佛駕金身而來。
“我就要讓它們給分吃了的,是麼?”孩子那時問他。
“肉身等萬物,萬物不常住──一旦吃下肚去,還得拉出屎來;屎尿入土,還要分潤草木;草木滋生,尚且哺育牛羊,牛羊生長,以養萬民……”澤旺仁增把渡亡經裡頭的一小段翻轉成家常語,正想說下去,卻聽那孩子笑了,道:“死也不得休息哪!”
如今這孩子是暫時休息著了。屍體裹在哈達之中,隨著一列人行從遠遠的山棱線上給抬了過來。澤旺仁增一瘸一拐地在葬臺和雨棚之間踱了好幾趟,他從來冇有如此這樣往來踅走、狀似十分不安,看得倆徒兒也麵麵相覷,不知如何是好。待孩子的家人已經在葬臺四周站定了,等著了,澤旺仁增才忽然對其中一個徒弟說:“今日得叫下更多的鷹來!”
“為什麼?”那徒弟不解地瞄了一眼孩子瘦小的軀體。
澤旺仁增並冇有答複他的問題,反而拍一把他的肩膀,使嘴努了努十二個喇嘛尼誦經的方向:“你去同康博家的人說:他那外甥,我會送走。讓他們看這邊送走了孩子,就抬過來吧。”
倆徒弟大驚失色:“都說是中了毒!”
“萬一是毒,我自去將他埋了,叫他永墮地下,不複轉生;萬一不是毒,正可以從此止爭,兩家相互用毒之說,就不攻自破了。這,不是我的意思……”澤旺仁增回頭看一眼雨棚底下暫時停放的孩子的屍體,道:“是佛祖的意思。”
“佛祖怎麼說的?”另一個徒兒還傻不愣愣地追問。
“佛祖說:肉身無寂滅,愛憎得休息。”
對於尋常滿八歲、無惡疾、非凶刑而死者來說,天葬乃是最後的一次禮讚,足證此人福德堪稱為一介圓顱方趾之人。是以在葬臺一掃而空過後,天葬師還要聚集家屬,將支解屍體時之所見,一一詳告,確鑿死因,這是一個慣常的程序,但是在澤旺仁增而言:交代死因的意義重大,尤甚於刀斧支解之嫻熟精準與否;尤甚於鷹群飲啄之利落潔淨與否;尤甚於經文誦讀之流暢正確與否。有些死者的家屬明明知道死者生前所患、所苦之病,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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