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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他就有理由繼續撐下去。
撐。
偵察兵的訓練在黑暗中派上了用場。極端環境耐受——七天黑暗封閉訓練,他當時是怎麼撐過來的?教官教過一個方法:用記憶構建環境。在大腦裡重建一個空間,把黑暗趕出去,用回憶裡的畫麵填滿視野。不是幻想,是真實的、有細節的、從記憶裡提取的畫麵,像在腦子裡放電影,一幀一幀地放,讓大腦相信它看得見東西。
陸硯閉上眼睛——雖然他不確定自己有冇有閉上,因為在黑暗裡閉不閉眼冇有區彆——然後開始在意識裡構建畫麵。
第一幀:普洱老街的雨。他坐在床邊,手裡攥著父親那張軍裝照片,雨點敲打著青瓦,聲音密密麻麻像無數細小的腳步聲。他記得照片上父親的臉,年輕、挺拔、眼神銳利,和他在曼蚌寨重逢時那個蒼老枯瘦的人判若兩人。他記得那天窗外的雨絲斜打進來,打濕了他的臉,涼涼的,帶著泥土的氣息。
畫麵一幀一幀地推進。雨停了,老街的石板路濕漉漉的反射著天光,吳三響的鋪子門開著,裡麵擺著那些古玩——銅錢、玉佩、舊書、還有那根第一次讓他看見血色藤條的信。他記得吳三響的聲音,沙啞的、帶著煙味的、像老貓頭鷹一樣低沉的聲音,說“那藤條是食人藤棺的須根“。
畫麵跳轉到雨林。瀾滄江支流的水聲,湍急、冰涼,他踩著石頭過河,水花濺在褲腿上。吳三響在前麵開路,長刀劈開灌木,汗水從迷彩t恤的後背滲出來。藍嫦走在最後,背著醫藥包,手裡拿著一根竹杖,時不時停下來觀察路邊的植物,辨認哪些有毒哪些冇毒。她的側臉在樹蔭下很白,黑色的眼睛專註地看著那些葉子,手指輕輕撫過葉脈。
畫麵再跳。血色雨林。那些暗紅色的藤條從四麵八方垂下來,像一條條蛇,在風中微微擺動。空氣裡全是甜膩的腥氣,熒光苔蘚在地麵發出幽綠的光。他第一次看見藍嫦的左眼變成暗金色,第一次意識到她不是普通的苗族女醫生,是蠱母的後人。她站在藤臺前,右眼裡蓄著淚水,左眼裡冰冷如霜,兩隻眼睛看著他,像兩個人同時在他麵前。
畫麵越來越快。運輸機殘骸、玉棺裡的王妃、屍蛾像一片黑色的雪從棺中湧出、藤壁裡那些人臉紋路、父親從藤棺裡被拉出來的那一瞬間——枯瘦的、蒼老的、滿身孔洞的、但眼睛還是一樣的父親。父子重逢時那句“我欠你的“,像一塊石頭砸在他心上,砸出了一道永遠填不滿的裂縫。
最後一段畫麵:藍嫦靠在他肩膀上,銀鐲碎了,暗紅細流湧入他的胸口,她在他懷裡變得越來越輕,像一片葉子,像一縷煙,像隨時會散在風裡。她貼在他胸口的那一下,心跳隔著兩層衣服傳過來,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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