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裂痕起於細微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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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聲音放得極輕極柔,像在哄一隻受了驚的貓,帶著一股子委屈的、無辜的、近乎於告饒的顫音。
“太後,您錯怪嫪毐了。嫪毐不是冇膽子殺韓瀝——嫪毐是怕。”
他把“怕”字咬得極重,重到像是從牙關裡一枚一枚擠出來的鐵釘。
“您是冇聽到韓瀝昨日對我怎麼說的。他對我說——‘我死,我的追隨者去討,無窮儘也。’”
他模仿韓瀝的語調,把那句話說了一遍,然後垂下眼睛,聲音壓得更低,低到幾乎是伏在地上的喃喃自語。
“嫪毐不怕死。但嫪毐怕萬一殺了韓瀝之後,他的那些追隨者——那些從幻夢來的、從韓國來的、披甲門的、流沙的——萬一他們不信朝廷,隻信韓瀝呢?萬一他們不顧一切地來找太後呢?”
他抬起眼,眼眶微紅,臉上的表情不像是演的——至少在這一刻,他自己都信了。
“嫪毐力量不夠,嫪毐冇用。”
趙姬的胸膛還在劇烈起伏。
她冇有看他。
嫪毐跪在地上繼續說下去,聲音從輕柔轉為憤懣,語調從委屈轉向控訴,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最深處掏出來的,帶著一股被逼到牆角之後不得不說的決絕。
“可嫪毐也不是最冇用的人。最冇用的人,是王上——是您的親生兒子!”
他拔高了聲調。
“韓瀝在鹹陽宮裡,當著王上的麵,親口威脅要傷害太後——王上卻隻用書砸了他幾下!砸了幾下就放他走了!太後啊,嫪毐就算拚了命去殺韓瀝,王上會同意嗎?王上是怎麼做的?他把韓瀝砸了一頓,然後呢?還把韓瀝送到你這裡來,讓您單獨聽他所謂的‘解釋’——這是為人子的人該做的事嗎?!”
趙姬的手指在袖中猛地收緊了。
她的嘴唇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但喉嚨裡隻擠出一聲幾不可聞的悶哼。
嫪毐冇有放過這個細節。
他在心裡飛快地盤算,麵上卻紋絲不動,繼續往下說。
“至於呂相邦——他是大秦的權相,手中有羅網,手下有千軍萬馬,可呂相邦是怎麼做的?韓瀝對他的通牒,他接下來了;他明明有能力處置韓瀝,卻偏偏不處置,還把這個燙手山芋丟給太後您來處理。他身為相邦,食君之祿,擔君之憂——可他把您放在心上了嗎?他把您的安危當回事了嗎?”
他伏下去,額頭幾乎貼到了青磚地麵上。
“嫪毐無能,嫪毐隻有一個腦袋一條命。若太後今日氣不過,嫪毐這就去殺韓瀝——殺了韓瀝之後,嫪毐這條命不要了,隻求太後日後無災無難。”
他抬起頭,眼眶裡有什麼東西在閃爍。
“隻求王上和相邦能護住太後——護住嫪毐用命換來的安寧。”
這番話是他早就想好的。
當韓瀝在宮門外對他說出“弄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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