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裂痕起於細微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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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2章裂痕起於細微處
當嫪毐走進太後寢宮的時候,他仔細斟酌了一下,決定儘可能醞釀一下自己的情感,表現得像唯太後所想的樣子。
然後他踏入了宮殿內,隻見一身紅色宮裝的趙姬正用一種很少見的箕坐坐在正堂上發呆,眼角隱隱有淚痕。
嫪毐心裡咯噔一聲。
他從來冇見過趙姬這副模樣。
平日裡她也會發脾氣,摔東西,拿軟枕砸人,但那都是帶著一股子被寵壞了的女人的任性——發作完了,哄一哄,轉眼就忘了。可今天不一樣。
今天她箕坐在那裡,脊背是塌的,肩膀是垮的,像一朵被人折下來扔在地上的花,花瓣還鮮著,根卻已經斷了。
他三步並作兩步,幾乎是踉蹌著撲到趙姬腳下,雙膝跪地,脊背弓起,聲音裡帶著一股刻意壓低了卻壓不住顫抖的焦急。
“太後!您這是怎麼了?韓瀝這廝可是欺辱於您?您告訴嫪毐,嫪毐馬上去教訓他——”
話還冇說完,一隻軟枕就迎麵砸了過來。
正中麵門。
軟枕砸人不疼,但那力道裡帶著一股從未有過的狠勁。
趙姬從榻上彈了起來,聲音尖銳得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那不是哭腔,是怒極之後反而被壓扁了的、撕碎了的咆哮。
“你們三人!都冇膽子殺人!就把他送到哀家這裡來威脅哀家——現在說什麼都晚了!什麼都晚了!”
嫪毐跪在地上,冇躲,也冇擋。
那隻軟枕砸在他臉上,彈落在腳邊,滾了半圈停下來。他低著頭,臉上什麼表情都冇有,心裡卻在翻江倒海。
韓瀝。
他在心裡把那個名字翻來覆去地嚼,嚼得稀爛。
你到底是瘋了,還是瘋得剛剛好?
你竟然真把“弄玉有事,太後負責”這句話當麵說給了太後聽——你不僅對呂政說了,對我和呂不韋下了通牒,還當著太後的麵把這八個字原封不動地撂了出來。
一刻鐘。不到一刻鐘。
他忽然覺得後脊背有點發涼。
不是因為憤怒——憤怒他已經夠多了,從昨天到今天,憤怒像油一樣澆在火上,燒得他在長信侯府正堂裡走來走去,恨不得立刻帶人把韓瀝剁了。
但此刻壓過憤怒的是一種更深、更冷的東西:恐懼。
一個人,能在不到一刻鐘的時間裡,讓一國太後從趾高氣昂變成這副模樣——這不是巧舌如簧能做到的。
這確實是把人看透了。
嫪毐深吸了一口氣,把那股寒意壓下去。
他不能憤怒。至少不能在趙姬麵前憤怒。
他現在需要扮演的角色不是長信侯,不是那個手握宮禁、門客數千的權臣——是趙姬最貼心的人,是那個永遠不會背叛她、永遠不會讓她失望的嫪毐。
他往前跪挪了半步,膝蓋蹭過青磚地麵,目光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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