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滿紙荒唐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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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滿紙荒唐言
“這位是王綰王子散,是齊魯儒家。”
李斯在一張小案前停步。案後端坐著一個蓄著短須的士人,清秀的麵容上帶著一種讀書人特有的、不緊不慢的從容。
他的袍服比李斯和韓瀝的都新一些,領口和袖口的褶線還在,像是剛領了不久。
聽到李斯的聲音,王綰抬起頭,目光先落在李斯臉上,又移到韓瀝身上,停了一瞬。
“子散見過通古兄。”他向李斯行了一個朋友之間才用的揖禮,腰彎得恰到好處——不算太深,但該有的恭敬一分不少。
然後他才看向韓瀝。
“子散先生,韓瀝這廂有禮了。”韓瀝拱手,腰彎得比王綰剛才的幅度大了一些。
王綰受了這一禮,冇有立刻回禮,而是等韓瀝直起身之後,才虛虛抬了一下手。“不敢當五大夫行禮。”
那語氣客氣,但客氣裡帶著一層薄薄的、不易察覺的疏離。
李斯在一旁看著,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冇有說什麼。
他太清楚了——齊魯儒家大部分不同於他們荀子一脈,好清談,偏經典,法先王的態度很重。
韓瀝那股子“狂士”形象,在齊魯儒家眼裡就是“不學無術”的代名詞,能給你一個“不敢當”已經算是給呂相麵子了。
韓瀝倒像是什麼都冇察覺到一樣,臉上的笑容依舊溫和,甚至帶著幾分真誠的、後輩見前輩時才有的仰慕。
“子散先生既然屬於齊魯儒家,日後定能為王上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他的語調誠懇,“如子散先生這等大才,瀝在先生麵前宛如螢火對皓月般黯然失色。”
王綰的眉梢微微動了一下。
他擺了擺手,動作不大,但那隻手在空中劃過的弧線帶著一種讀書人特有的、不急不慢的節奏。
“欸——不敢當。”他的聲音放慢了一些,對此謙虛地回應道,“能秉承先師所得,讓我大秦能複三代聖王之治之萬一,就已經很不錯了。”
“三代聖王之治”六個字從他嘴裡吐出來的時候,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李斯在旁邊聽著,麵上不動聲色,心裡卻已經翻了個白眼。
法後王派聽法先王派講三代之治,就像聽一個住在茅草屋裡的人跟你描述阿房宮應該怎麼裝修——不是不對,是隔了太多層東西,聽得人渾身不自在。
但他冇有表露出來。
法儒現在不分家,至少在他未得勢、且大家都屬於呂相一係的時候,臉皮撕破不得。
他看了一眼韓瀝。
韓瀝的臉上也冇有任何不適。
他正用一種認真的、近乎虔誠的表情看著王綰,仿佛王綰剛才說的不是一句空洞的口號,而是一道從天而降的真理。
李斯在心裡歎了口氣——這份厚臉皮,他此刻是真學不來。
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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