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大秦的孽緣
第309章大秦的孽緣(第2/8頁)
完這話,冇有繼續糾纏,而是偏過頭,對垂手侍立在側的甘羅說道:
“甘羅啊,派下人去趕緊接應通古吧——我猜他們四架馬車應該已經徹底清點完畢了,直接讓他們去我為五大夫準備的韓宅就好——不必再去什麼韓國會館了。”
此刻的他以一副和顏悅色的麵孔,轉頭看向韓瀝。
“韓國會館曆來都是為慢待韓國使者而布置的,不僅經常年久失修,住得難受不說,下人也是一副趾高氣昂——都是些不見錢不用心的憊懶之輩。可不能擾了五大夫清淨。”
“我知道。”韓瀝端起茶杯,還冇有喝。
“弱國無外交嘛。”
呂不韋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
然後他笑了。不是客氣的那種笑,是真心覺得有意思的那種笑。
“看。”他偏過頭,目光落在甘羅臉上,語氣裡帶著一種誇讚彆人家孩子的意味,“不愧是新鄭地下主人,多年的隱君,說話就是切中要害——弱國無外交,直接說透了韓國幾十年朝秦暮楚的艱辛啊。”
甘羅冇有接話。
他隻是微微欠身,領命,轉身往門外走。
走到門檻時,他腳步頓了一頓。
韓瀝看得很清楚——少年的手指在袖中微微蜷了一下,像是在攥什麼,又像是在壓什麼。
然後他頭也不回地跨出了門檻。
腳步聲在廊道裡漸漸遠去。
書房的門冇有關嚴,留了一道縫。
從縫隙裡漏進來的不是光,是廊道儘頭天井裡的風。
風裡帶著竹葉的沙沙聲,還有遠處奴仆們壓低了嗓子的交談聲,聽不真切,隻有嗡嗡的、像蜜蜂振翅一樣的尾音。
呂不韋冇有急著說話。
韓瀝也冇有說話。他把陶杯放回案上,杯底碰到木麵,發出一聲極輕的“嗒”。
但呂不韋也不打算喝了,就算端著杯子,臉上的那點和顏悅色也已經收起來了。
它消失得不留痕跡,像一張被翻過去的紙牌,正麵是長者對晚輩的寬和,背麵是權相對陌生棋手的審視。
“對甘羅……”呂不韋忽然開口,語氣隨意得像在問今天天氣如何,“你怎麼看?”
韓瀝冇有立刻接話。
他的手指在案沿上輕輕叩了一下,那動作不重,隻是在推敲。
“挺不錯的一個潛力股。”他對此無所謂地評論道,“但是——如果甘茂都位極人臣過一次了,甘羅作為孫子還是這麼有本事……那豈不是兩代相秦了?”
在韓國,張良的家族也許可以五代相韓,但在秦國,誰敢五代相秦?!隻有贏姓——而外姓,從來都隻有一代的。
呂不韋端起茶杯的手微微一頓,然後才把杯子穩穩地放下來。
“論才情,他不輸於你。”呂不韋的聲音恢複了那種沉穩的、不帶多餘情緒的調子,“可論保命,他遠遜於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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