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天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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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天壇
秋分這天,京城下了一場薄雨。
雨不大,落在天壇的青磚上,洇成一片深色。蕭然夾在欽天監的執役隊伍裡,低著頭,手裡捧著一卷祭祀用的黃紙,跟著前麵的人一步步往裡走。
他這身行頭是章監正給的。章監正說,天壇秋祭,欽天監要出四十八名執役,少一個都要補。他給蕭然安了個“謄錄“的名頭——謄錄不管香火,隻管抄寫祭文,走的是側門,不惹眼。
“進了天壇,彆抬頭看神像,彆看正碑。“章監正囑咐他,“你就當自己是來抄祭文的。抄完了,跟隊伍出去。天壇的規矩是'祭畢即散',冇人會留你。“
“那玉呢?“蕭然問。
“玉不在祭典上。“章監正說,“玉在正碑底下。你進了天壇,能不能近正碑,看你自己的造化。“
隊伍穿過三道門,天壇的真容在雨幕裡鋪開。蕭然遠遠看見那方碑——正碑比城北的副碑高出一大截,通體青黑,雨打上去,不見一絲水痕。碑前設著三牲五穀,香爐裡的煙被雨壓著,貼著地爬。
主祭的是欽天監監正,一個白胡子老頭,聲音洪亮,念祭文念得抑揚頓挫。執役們跪成兩排,蕭然跟著跪,膝蓋硌在青磚上,有點疼。
他偷眼打量正碑。碑上刻的字,和副碑一樣,是那幾句老話——“天道非天,天道是賬““懸賬者,待核“。可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他總覺得,正碑底下那一圈,顏色比碑身深,像是常年被什麼蹭過。
祭文念了三遍,監正率眾行三跪九叩之禮。雨忽然大起來,執役們忙著收祭品、撤香案,場麵一時有些亂。
蕭然的機會來了。
他趁亂把懷裡的黃紙往袖裡一塞,貓著腰,貼著碑後的陰影往正碑靠。天壇的衛兵都在前門守著,祭典進行時,冇人會繞到碑後——碑後是死角,三百年都是死角。
正碑的背麵,比他想的還要光滑。碑文到背麵就斷了,最後一筆“核“字,收得乾乾淨淨。蕭然蹲下去,手指摸到碑座與碑身的接縫,那裡有一條一指寬的凹槽,凹槽裡,嵌著一塊東西。
玉。
溫的。
蕭然的心跳快了兩拍。他想起魏憲的話:天道碑正碑底下壓著玉,玉上刻著靈朝三百年的“人心賬“——那是天賬的底。他伸手去夠那塊玉,指腹剛觸到玉麵,忽然,詰文令在懷裡燙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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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燙,是應。像鑰匙對了鎖眼。
那塊玉,在凹槽裡微微動了一下。
“謄錄的!“遠處有人喊,“祭文呢?監正要收祭文!“
蕭然渾身一僵。他來不及多想,隻能先把玉按回凹槽,起身,把袖裡的黃紙抖開,快步往回走。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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