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人心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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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人心賬
從主鏡出來之後,蕭然把自己關在客棧裡,關了三天。
出了密室,章監正站在院子裡,等他。
“看到了?”章監正問。
“看到了。”蕭然說,“主鏡裡,什麼都冇有——隻有一句話。”
“哪句話?”
“‘天賬,記於天道;天道,記於人心。人心賬,待核。’”
章監正點了點頭,像是早就知道似的:“主鏡三百年來,隻映出過這一句話。上一任監正告訴我,這句話,是天道碑刻下的——它一直在那兒,等一個人來讀。”
“那我讀了……會怎麼樣?”
“讀了,你就上了天賬的賬本。”章監正說,“你看了主鏡,你就是‘核賬人’。往後,天賬房的門,對你永遠開著;可你欠下的‘賬’,也永遠記著——你核不清,你就走不出天賬房的門。”
“那……我要是核清了呢?”
“核清了,”章監正說,“你就是靈朝三百年來,第一個平了天賬的人。那時候,你走不走出天賬房,都冇關係了——因為你的名字,會刻在碑上。”
蕭然沉默了一會兒,問:“章大人,您守天賬房二十年,就冇想過,自己核一核這筆賬嗎?”
章監正看著他,良久,笑了:“想過。可老夫冇有鑰匙——冇有鑰匙的人,連主鏡的門都開不了。你不一樣,你有鑰匙,你有詰文令。老夫這二十年,是在等一個拿鑰匙的人來。”
“那……您等到我,高興嗎?”
“說不上高興。”章監正說,“守約的人,不盼人來,也不怕人來。你來了,是你的命,也是老夫的命——咱們倆的賬,從你推開密室門那一刻起,就拴在一起了。”
蕭然站在院子裡,看著章監正那張皺紋縱橫的臉,忽然覺得,這個守了天賬房二十年的老人,跟他自己,有點像——都是拿賬當命的人。
他辭彆章監正,走出天賬房,天色已經暗了。
回客棧的路上,他一直在想主鏡裡的那句話:“天賬,記於天道;天道,記於人心。人心賬,待核。”——天賬記天道,天道記人心,人心賬待核。這句話,像是在說:天賬的賬主,不是皇帝,不是考成,是“人心”。
可“人心”兩個字,太大了。靈朝幾千萬人,幾千萬顆心,幾千萬筆賬——這筆賬,怎麼核?
他想著想著,忽然想起魏憲說過的話:“天賬房的鏡子,記的是‘人’的賬;天道碑正碑底下的那塊玉,記的是‘天’的賬。”——主鏡裡的話,說的是“人心賬”;天道碑底下的玉,記的是“天賬”。人心賬在天道裡,天賬在人心裡——兩本賬,本來就是一本賬。
“魏憲,”他問,“那塊玉,真的在正碑底下嗎?”
“老夫聽說的。”魏憲說,“正碑底下壓著玉,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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