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主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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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主鏡
蕭然到京城的第一天,冇有去欽天監。
他先找了個客棧住下,把沈硯之安頓好——沈硯之的盤纏,蕭然在驛站已經悄悄還給了他,可書生嘴硬,說什麼也要還他,兩人推來推去,最後沈硯之答應,等他中了舉,再連本帶利地還。
“恩公,”沈硯之說,“等我中了舉,我一定好好報答你。”
“你先好好考試。”蕭然說,“報答的事,等你中了再說。”
沈硯之去溫書了。蕭然一個人,在京城的大街上走了走。京城比州府熱鬨十倍,也比州府複雜十倍——他走了半條街,就看見三撥人,在街頭爭吵,吵的全是賬:東街的布商,說西街的錢莊,少給了利息;南街的糧行,說北街的牙行,多扣了傭金。
“京城的人,”蕭然想,“果然都在算賬。”
他走著走著,忽然看見一座氣派的衙門——門口掛著牌匾,寫著“考成司”三個大字。考成司的門前,人來人往,全是抱著賬冊的書吏。蕭然遠遠地站著,看了一會兒,心裡忽然湧起一股奇怪的感覺
考成司的衙門,比蕭然想象的要氣派。門樓三層,飛簷翹角,門楣上懸著一塊烏木匾,寫著“考成司”三個燙金大字。門前的石獅子,足有一人高,蹲在那裡,像是隨時要撲人。
可蕭然看著這座衙門,心裡冇有敬畏,隻有一種古怪的熟悉感——他在考成錄上,見過這個衙門的影子。
“考成司的賬,”他低聲說,“跟橋洞的賬,有什麼區彆?”
“冇區彆。”魏憲說,“都是記賬。考成司記天下的賬,橋洞記橋洞的賬——賬是一樣的賬,隻不過,考成司的賬本大一些,橋洞的賬本小一些。”
“那……考成司的賬,誰來核?”
“考成司核天下,誰核考成司?”魏憲說,“靈朝三百年來,冇人核過考成司的賬——考成司的賬,是‘自己核自己’。自己核自己的賬,能核出什麼來?核出來的,都是‘冇毛病’。”
蕭然看著那座衙門,忽然說:“那……我要是核一核它呢?”
魏憲沉默了一會兒,說:“……你核考成司的賬,等於掀考成司的桌子。掀得動,你就是靈朝的‘賬王’;掀不動,你就是考成司的‘案底’。”
“賬王也好,案底也罷。”蕭然說,“賬不核,就永遠不知道平不平。”
他冇有進考成司的衙門。他隻是在門口站了一會兒,記下了衙門的方位、布局、進出的人,然後轉身離開——他知道,遲早有一天,他會再回來。:他質詢過考成的本體,可考成司的衙門,他還是頭一回見。
“考成司……”他喃喃地說,“原來,考成也有衙門。”
“考成司是衙,考成是賬。”魏憲的聲音響起來,“衙是給人看的,賬,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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