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將心
第八章·將心(第3/13頁)
停了一下。然後繼續磨。
“出來的。“他說。聲音冇有起伏,像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我們那營八百人,出來的不到四十。“
八百人剩四十。二十分之一。
楊曠在部隊裡見過這種老兵。他們不哭,不罵,不訴苦。他們磨刀。一遍一遍地磨,磨到刀刃能照見人影了還在磨。不是刀需要磨——是他們需要做點什麼來讓手不抖。
“你們的校尉呢?“楊曠問。
“死了。“
“換的呢?“
老兵抬頭看了他一眼。“你是誰?“
“路過的。“楊曠說。“看看弟兄們。“
老兵盯著他看了三息,然後低頭繼續磨刀。
“換了個新的。姓趙。宇文將軍安排的。不來營房,一個月來點一次卯,領了糧餉就走。“
楊曠的心裡記了一筆。宇文化及的人安插在薩水殘兵裡當校尉,但不管事。不管事有兩種可能:一是宇文化及冇把這些人當戰力,二是宇文化及故意不管——讓殘兵爛掉,削弱戰鬥力,日後好控製。
前世在情報課上,這叫“蓄意削弱“——不直接對抗,而是讓對方的力量自然衰退。
楊曠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的土。
“你叫什麼?“他問老兵。
“楊。叫楊鐵。“
“楊鐵。刀磨好了就歇著。彆老磨——磨太薄了容易卷刃。“
老兵愣了一下。然後嘴角動了一下——不算笑,但動了。
楊曠轉身走。
他心裡在過一張圖。前世在參謀部的時候,每次巡檢完一支部隊,他會在腦子裡畫一張“力量分布圖“。把每個單位、每個關鍵人物按忠誠度、戰鬥力、可控性分類標註。
現在他在腦子裡畫的是隋朝版的力量分布圖。
第一類:可控力量。楊林的人——忠誠度高,戰鬥力強,但數量少。楊林本人不在長安,在前方盯楊玄感。留在楊曠身邊的是楊林的一隊親兵,二十來人。二十個人能乾什麼?當貼身護衛夠了,當棋盤上的棋子遠遠不夠。
蘇威——可控但不帶兵。他是政客不是武將。他的價值在朝堂不在軍營。
第二類:可爭取力量。第三營區的薩水殘兵——他們的忠誠不在宇文家,不在任何一派,在他們自己。他們活下來了,隻認活人。誰讓他們活下去,他們跟誰。但他們的校尉是宇文家安排的不管事的廢物——如果楊曠換一個管事的校尉上去,這四千殘兵可以變成基本盤。
來護兒——老將,水軍統帥。楊廣的記憶裡,來護兒在薩水之戰中率水軍從海路進攻,損失慘重但建製完整。來護兒本人是老成持重的人——他不會主動站隊,但如果楊曠證明自己“值得跟“,他會效忠。
第三類:中立力量。裴矩。這個人在朝堂上一直是中立的——不是騎牆,是務實。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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