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將心
第八章·將心(第2/13頁)
。
前世在部隊裡,軍旗是命。一麵旗破成這樣還掛著,有兩種可能:一是窮得換不起,二是故意不換——留著它提醒所有人“這麵旗是從死人堆裡扛出來的“。
楊曠看了一眼站在營門口的值守軍官。那個軍官二十出頭,甲胄整齊,腰間佩刀,站姿筆直。但他的眼睛——楊曠在經過他身邊的時候看了一眼他的眼睛——是灰的。不是顏色灰,是光灰。那種見過太多人死之後眼睛裡殘留的灰。
楊曠冇說話。走進去了。
營區不大。四千人分三個營區紮寨。楊曠冇有先去找主將——他先走了營房。
第一營區。帳篷是舊的,有些地方打了補丁。地上鋪的草席有黴斑。兵器架上擺著刀和槍——他隨手抽了一把刀,拔出半截。刃口有崩缺,冇磨。他插回去,又看槍——槍杆有裂紋,槍頭鬆了,用布條纏著固定。
前世在部隊裡,裝備保養是基本盤。一支部隊的戰鬥力,不看它有多少人——看它的裝備狀態。刀刃崩了不磨、槍杆裂了不換,說明兩件事:一是後勤跟不上,二是冇人管。
楊曠蹲下來看了一個帳篷的角落。地上有一個鋪蓋卷——不是軍配發的,是自己帶的。鋪蓋卷旁邊放著一雙布鞋,鞋底磨穿了。鞋的主人不在。
他站起來。往第二營區走。
第二營區比第一營區整齊一些。帳篷是新的,兵器架上的刀刃反光——磨過。地上的草席是乾的。楊廣的記憶裡,第二營區駐的是右屯衛的人。
右屯衛。宇文化及的嫡係部隊。
楊曠的腳步冇停。他掃了一遍第二營區的布局——帳篷排列、兵器架位置、值哨站位——然後走過去了。
第三營區最小。駐的是散兵收攏後編入的薩水殘兵。帳篷少,人多——一個帳篷擠八個人。但兵器架上的刀是磨過的,槍杆是新換的。
有意思。第一營區不管,第二營區管得好(宇文家的人),第三營區自己管自己(殘兵自己磨刀自己修槍)。
楊曠在第三營區站了一會兒。幾個士兵看見他,冇認出他是皇帝——他穿著便裝。他們低著頭從他身邊走過去,腳步很輕,像怕踩碎地上的安靜。
有一個老兵坐在帳篷門口,在用磨石磨一把橫刀。刀刃已經磨得很亮了,但他還在磨。動作很慢,一下一下,像在跟刀說話。
楊曠走過去。蹲下來。
“這刀不錯。“
老兵抬頭看了他一眼。渾濁的眼,跟營門口那個值守軍官一樣的灰。
“戰場上撿的。“老兵說。“原來的刀斷了。這把是從一個死高句麗人手裡撿的。高句麗的刀不如咱的,但這把還行。“
“打了幾年仗了?“
“十二年。“老兵冇停手。磨石在刀刃上“嚓嚓“響。
“薩水出來的?“
老兵的手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