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霧散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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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在黎明前抵達了霧隱山。雲層壓得很低,墨灰色的積雨雲貼著山脊線緩慢移動,雨幕從山頂方向傾斜著掃過懸崖平臺,起初是稀疏的幾點,轉瞬就變成了連綿的白色水線。雨水衝刷著浮雕表麵的塵土,那些積了十年的灰在雨水的衝刷下彙成細流,沿著崖壁的紋理向下淌,在青灰色的岩麵上留下一道道深色的水痕。七幅國寶真跡在雨勢變大之前被轉移下山。蘇震親自帶隊的專案組用防雨布將每一幅卷軸層層包裹,防水布的邊緣用膠帶封緊,然後在外麵又罩了一層帆布袋。搬運的人排成一列,踩著被雨水浸濕的山道,一步一步向下走,每一步都帶著精確的、小心翼翼的謹慎,像是在運送某種不能被顛簸、不能被震動、不能被任何外力打擾的東西。蘇泠風站在道觀遺址邊緣,看著那些被防雨布包裹的卷軸一個一個地經過她身邊,看著它們在雨幕中被護送上停在山腳的車隊,然後車輛亮起雙閃燈,在雨霧中緩緩駛離。雨水順著她的發梢往下滴,她冇有移動。
陳嘉木被押上警車時,暴雨已經將霧隱山澆透了。他的外套完全濕透,貼在身上,雙手被銬在身前。他在彎腰鑽進警車的那一刻,回頭望了一眼道觀遺址的方向——那截殘牆在雨幕中隻剩下一個模糊的深色輪廓。他冇有說話,車門在他身後關上,雨刷在擋風玻璃上來回擺動,刮出一道扇形的清晰區域。
齊望舒走向蘇震的時候,雨勢稍有減弱。她冇有遮雨,雨水從她肩頭流下來,沿著外套的褶皺彙成細流,又順著下擺滴落。她在蘇震麵前站定,她的頭發被雨水打濕,貼在額角,右臉的疤痕在濕漉漉的光線下呈現出一種比平時更深的顏色,邊緣泛著一層水光。她的聲音在雨聲中不高,但每個字都落得很穩:“我是霧隱的首領。組織成立於十年前,目的是通過非官方手段保護流失文物。我認罪。“蘇震看著她,雨水在兩人的肩頭各自形成一道下落的水線。他冇有立刻回答,隻是從口袋裡取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簡短地說了一句話:“安排一輛車,送她去分局。“
蘇正霆被擔架抬下山時意識是清醒的。他的身體無法支撐他站立,隻能躺在那張窄窄的擔架上,被兩個人一前一後地抬著。擔架在經過蘇泠風身邊時停了下來。蘇正霆從被單下伸出右手,指尖微微向上抬了一下,那個動作不大,像是他隻能用最後一點力氣來完成這個接觸。蘇泠風蹲下來,握住他的手,跟著擔架走了幾步。她的手心是乾的,他的指尖是濕的。雨水在兩人交握的手指之間形成了一層薄薄的水膜,又被體溫和握持的力度擠碎成細密的微珠。蘇泠風開口,聲音在雨聲中像是從一段很近的距離傳過來的:“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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