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章：江霧中的安魂曲
第01章：江霧中的安魂曲(第2/7頁)
一朵被放大百倍的海棠正在無聲綻放。
老周後退了一步，後背抵住了展廳的門框。他的手指在發抖。他想要拿出對講機，但手指握了幾次都冇能握住腰間的設備。他的目光不受控製地在屍體和牆麵之間來回跳躍。然後他看到了牆上的那行字。
那行字寫在原本懸掛《江天樓閣圖》的空白牆麵區域，筆跡極細，像是用針尖蘸著墨寫上去的。字體是瘦金體的變體，筆鋒峻峭而收斂，每一個橫畫的收尾都有一個極輕微的頓點回鋒，像是寫字的人習慣在提筆前停頓半拍。字跡從右往左排列，一共十三個字：
“第三幅，取回贗品，歸還真實。“
“第三幅“三個字的最後一筆拖得略長，墨跡在牆麵上微微向下流淌，像是寫字的動作還冇有完全結束就被打斷。又像是這三個字本身就在向下滲著什麼東西。老周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久到他的視線開始模糊。他想到了什麼，但他不願意去想。他強迫自己不去看那具屍體、不去看牆上的字、不去想那些字到底是誰寫的、在什麼時候寫的、用什麼東西寫的。他隻要做一件事。
他終於摸到了對講機。按下按鈕的那一刻，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空蕩的展廳裡響起來，嘶啞、破碎、像是從彆人喉嚨裡擠出來的：“指揮中心……三號展廳……出事了……有人……死了……“
他的聲音被對講機的電流聲切碎、放大、再播散到整個藝術館的夜巡頻道中。電流聲在走廊裡回蕩了兩秒，然後被更深的寂靜吞噬。大廳牆上那幅巨大的海報——“宋韻歸來·千年畫心——濱江藝術館特展“——海報上《江天樓閣圖》的局部放大了十倍，江心的孤舟占據了畫麵中心，舟上人模糊的側影正對著展廳的方向，像是在註視著什麼。夜風從老周身後冇關緊的窗縫裡灌進來，海報的邊角輕輕掀起，又落下，發出紙頁摩擦的細響，像一聲極輕的歎息。
淩晨四點十七分。臨淵市在這個時刻被江霧淹冇，路燈的光成了水中漂浮的磷火。濱江藝術館外，警車的警燈紅藍交替地旋轉，光芒在濃霧中被散射成漫天的色暈，像某種不祥的極光。警戒線已經拉起，黃色膠帶在路燈下泛著油紙般的光澤。穿製服的警員們沉默地進出，雨衣摩擦聲和對講機裡的短促指令交織在一起，踩碎了淩晨的寂靜。
陸北辰在警戒線外停下腳步。他看了一眼手表。從接到報案到抵達現場，二十七分鐘。不算快，但也不慢。臨淵市六月的霧夜，從城西的宿舍區趕到濱江路，需要穿越整個老城區正在施工的地段，這個速度已經是極限。他掀開警戒線，彎腰鑽過，腳步冇有停頓。
“陸隊。“技術組的馬婷在門口等他，手裡捧著記錄板，眉毛上凝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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