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並肩作戰（13）臨時停火
第七章並肩作戰（13）臨時停火(第6/6頁)
而他，井川永，一個曾經夢想著成為教師的年輕人，現在正蹲在泥水裡，手裡還握著一把沾滿同胞血跡的手術刀，剛剛吐完了胃裡最後一點東西。
他低頭看著那把刀。刀刃上反射著天空的灰色，像一麵扭曲的鏡子，照出他那張同樣扭曲的、不成人形的臉。
“這就是戰爭，“他對自己說，聲音被雨聲撕得粉碎，“這就是……我們變成的東西。“
遠處的火堆還在燃燒，黑煙滾滾，升向天空，像無數條黑色的手臂，在雨中徒勞地抓撓著。而在火堆的另一邊，聯軍的棺材山也在生長，一層，兩層，三層……像一座由死亡堆砌的階梯，通向某個無人知曉的、黑暗的彼岸。
停火的一天，在屍體的搬運、切割、焚燒和掩埋中，緩慢地流逝。太陽從雲層後露出一絲慘白的光，又緩緩沉入西邊的山巒。當最後一縷光線消失時，槍聲再次響起——不是同時，而是零星地，試探地，像兩群野獸在黑暗中重新嗅到了對方的氣息。
然後，一切照舊。
絞肉機，重新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