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寧島囚徒

第六章謀攻定局(50)情書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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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謀攻定局(50)情書槍手(第2/5頁)

托尼:“你來自美國哪裡?“或者“你吹的號聲很好聽,前天晚上又響了嗎?“

托尼每次在這個時候,便會像被審訊的俘虜一樣,站得筆直,雙手緊貼褲縫,結結巴巴地回答:“呃……夏威夷……就是……一個島,草裙舞,你知道不,草裙舞,也不對……“然後大腦一片空白,眼睜睜看著對話像一條斷線的風箏,飄向無影無蹤的天空。但聊不了幾句,護士又得忙著去照顧其他傷患——那邊又在喊“護士!護士!他出血了!“,她隻得歉意地笑笑,轉身快步離去,留下托尼站在原地,像一尊被傻乎乎的立體雕塑。

醫院的工作節奏是極其忙碌的。即便每天都有飛機帶些傷病員回利多總醫院,密支那野戰醫院依舊人滿為患。c-47的引擎聲從早響到晚,像一種殘酷的、永不疲倦的節拍器。擔架兵們將那些還能走動的、或者已經奄奄一息的人抬上飛機,機艙門一關,又有一批新的傷員從吉普車上卸下來。床位永遠不夠,竹床、門板、甚至鋪著稻草的泥地都成了病床,傷員的**和夢囈在雨聲中交織成一首地獄般的安魂曲。

托尼蝸牛般的追求計劃在來來去去的傷病員群裡早就不是秘密,於是不管新傷員還是老傷員,這事在大家口頭上傳來傳去,來來往往的病號大家都心知肚明,但是大家也都隻有乾看著,很替他著急。那些美國大兵們恨不得親自上陣替他把話說出口,中國士兵們則用一種看戲的心態,在疼痛的間隙裡尋找著這出愛情喜劇的樂子,也期待這場青年人的故事能夠有個圓滿而美好的結局,甚至這對年輕人成了野戰醫院比止痛藥還更有用的安慰劑,讓大家能夠暫時忘卻身體的痛苦,尋找到一絲屬於人世間的真實而美好的快樂,也會在瞬間讓大家感到自己活得還像個人,激發起一些忍受痛苦,配合治療並活下去的勇氣。

今天,旁邊一個看不過眼的中國年輕人乾脆忍無可忍的大著嗓門對他說:“你就不能直接寫封情書,說明白一切?寫不來我幫你寫!“那聲音洪亮而清脆,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池塘,驚得周圍幾雙眼睛都轉了過來。

托尼瞪圓了眼睛,像一頭被激怒的小牛犢:“情書還要你幫我寫?你誰呀?“他的自尊心受到了挑戰,臉頰漲得通紅,手不自覺地摸向胸前的軍號,仿佛那是他唯一的武器。

他不知道這個濃眉方臉的人打哪來的,又不是傷病員。那人約莫二十五六歲,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淺藍色襯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結實的小臂,下身是卡其布軍褲,腳蹬一雙擦得鋥亮的棕色皮靴,與周圍泥濘的環境格格不入。最引人註目的是他那雙眼睛,大而明亮,透著一股子書卷氣與桀驁不馴混合的光芒,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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