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圍城之戰(12)舐犢之情
第五章圍城之戰(12)舐犢之情(第3/7頁)
跑道——馬魯基地在更遠的後方,他看不見飛機起飛,但他仿佛能聽見b-25雙發引擎的轟鳴,能想象那十六架飛機編隊飛越那加山脈、掠過伊洛瓦底江穀地的畫麵。
那是他外甥的掩護。也是他親手發出的、可能將那孩子送上死路的命令。
之後是漫長的等待。比之前更折磨人,因為他已經把手中的牌打了出去,現在隻能看亨特那邊的骰子怎麼滾。
布林德又抽掉了大半包煙。煙灰缸裡堆起了第二座黑色的小山。他試圖在地圖上標註什麼,但鉛筆尖折斷了;他試圖喝一口冷咖啡,但杯子舉到嘴邊又放下。他每隔三分鐘就看一次表,表針像被膠水粘住了一樣。
下午一點,他強迫自己吃了點東西。一個印度勤務兵送來的三明治,麵包硬得像紙板,裡麵夾著可疑的罐頭肉。布林德咬了兩口就扔回盤子裡。他盯著電報機,那綠色的鐵盒子沉默得像一塊墓碑。
下午兩點,基地開始下雨。不是大雨,是那種綿密的、仿佛永遠不會停止的熱帶細雨,把整個世界都泡成了灰綠色。雨水敲打著鐵皮屋頂,聲音和電報機的哢噠聲如此相似,以至於布林德幾次從椅子上彈起來,撲向那臺靜默的機器。
下午三點半。
太陽開始西斜,雨停了,利多基地的叢林裡傳來猴群的喧囂,像一群幸災樂禍的看客。
電報機再次響動。
這次布林德的動作更快,幾乎是一種機械性的、被訓練出來的本能。他抄錄、翻譯、核對——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像死神的腳步,又像天使的叩門。
v-e-n-i-c-e-m-e-r-c-h-a-n-t
“威尼斯商人。“
布林德情不自禁地錘了下桌子,大叫了一聲:“好!“
那聲音在鐵皮宿舍裡炸開,把門外經過的印度勤務兵嚇了一跳。儘管接下來事情將變複雜——占領機場隻是開始,接下來的防禦、增援、日軍反撲、史迪威那個難纏的老頭肯定會要求“立即、馬上、不惜一切代價“鞏固機場——但他還是由衷地為亨特這次艱難的遠程突襲取得成功感到高興。
亨特做到了。那支衣衫襤褸、饑腸轆轆、帶著瘧疾和傷口的縱隊,真的拿下了密支那西機場。比利還活著——至少,這個信號證明戰鬥已經勝利,而勝利意味著有人活了下來。
懸著的心放下一半後,布林德閉上眼,重重地靠在椅背上。椅背發出不堪重負的**。他伸出右手,大拇指和無名指用力揉著兩側的太陽穴,試圖放鬆那根繃了將近二十個小時的神經。他的指腹觸到青筋在皮膚下突突地跳動,像兩條被困住的蛇,又像兩條終於得以喘息的河。
更棘手的問題接踵而至。西機場拿下後,他需要協調滑翔機編隊、空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