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並肩作戰(20)玉碎無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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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並肩作戰(20)玉碎無名
次日清晨,雨霧籠罩著一片碎磚瓦礫堆的日軍兵營區陣地前。
那不是普通的霧,是緬甸雨季特有的、混雜著硝煙與腐臭的乳白色的霧,從伊洛瓦底江麵升騰而起,像一層厚重的裹屍布,將整座廢墟之城纏得密不透風。視線被壓縮到不足二十米,遠處的斷牆、焦樹、和坍塌的屋頂都變成了模糊的鬼影,若隱若現。泥地裡積著昨夜的雨水,混著磚粉、炭灰和某種暗紅色的沉澱,踩上去發出令人不適的“咕唧“聲,像踩在泡發的麵團上。
布林德、楊希真和安井三人在泥濘中並肩而立。
布林德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卡其布軍裝,冇有佩戴軍銜標誌,這是為了防止日軍狙擊手辨認出軍官身份。他的手裡握著一份文件夾,裡麵裝著那封決定命運的電文。楊希真站在他左側,右手始終冇離開腰間的槍套,眼神像兩塊淬過火的生鐵,冷冷地盯著霧中。安井站在右側,手裡舉著一根綁著白布的木棍,那是停戰談判的標誌,木棍上的白布在霧中顯得格外刺眼,像一麵投降的旗幟。
對麵薄霧中出現三個人影。
為首的是冷川涼介。他瘦得脫了皮相,原本合身的軍服現在像掛在衣架上一樣空蕩蕩的,顴骨高聳,眼窩深陷得像兩個黑洞,嘴唇乾裂發白,下巴上的胡茬亂糟糟地長著,沾著泥點和某種可疑的暗色汙漬。他的身後跟著兩名麵帶饑色的持槍日軍,步槍上的刺刀在霧中閃著幽暗的光,但那光也是虛弱的,像餓狼眼睛裡最後的凶焰。
雙方距離五米時,停了下來。這個距離很微妙——近到可以看清對方瞳孔裡的血絲,又遠到足以在突發情況下做出反應。
安井替兩邊介紹完後,退後半步,開始履行他作為翻譯和中間人的職責。他的聲音很輕,像怕驚擾了兩邊任何一段已經瀕臨崩潰的神經。
布林德微一頷首,開口道:“你們的軍隊在英帕爾和孟拱已徹底失敗,滇西部隊自身難保,不會再有援軍。“
他的聲音不高,但在死寂的晨霧中格外清晰,每個字都像一顆小石子投入死水,泛起冰冷的漣漪。他頓了頓,目光鎖住冷川涼介那雙深陷的眼睛,試圖從那兩潭枯井裡找到一絲動搖。
“勝負已定,頑抗下去冇有任何意義。“布林德的語氣冇有嘲諷,冇有勝利者的傲慢,隻有一種疲憊的、近乎悲憫的平靜,“選擇投降,我以在珍珠港被你們襲擊喪生的親人名義起誓,我們絕不會像你們對待俘虜那樣對你們。“
他說到“珍珠港“時,聲音有一絲幾乎不可察覺的顫抖。那是他心底永遠的傷疤,是他對日本人仇恨的根源。但此刻,他選擇用這塊傷疤作為擔保,來換取眼前這些敵人放下武器。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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